他将脸重新埋在她颈间,声音有些闷:“你对红党的力量一无所知。”
宫丽皱眉:“现在国党有六百万部队,正规军四百万,美械师二十个。红党最多两百万,装备落后,控制区贫瘠。国内刚来的消息,国党还要扩军到一千万。这怎么打?”
“纸面数据而已。”严明翊摇头:“真正的胜负从来不看纸面数据,看的是高层。”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国党高层已经烂透了。四大家族把持财政,孔宋两家在这次的‘千万扩军’里至少能捞走三成军费。陈诚和何应钦在争陆军总司令的位置,白崇禧被边缘化,桂系和中央系貌合神离。底层官兵的军饷被克扣,壮丁是用绳子绑来的,粮食是从农民嘴里抢来的。”
他点了点桌上的电报:“这样的军队,数量越多,垮得越快。一千万?那只是加速崩溃的燃料。”
宫丽沉默了片刻:“但红党只有两百万,装备差距太大。”
“装备?”严明翊冷笑:“国党的美械,有三成会流入黑市,其中一部分最终会到红党手里。国党用这些装备训练部队,实际是在替红党培训熟悉美式武器的兵员。国党打下的弹药,消耗的是美国的资源,红党以战养战,越打越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更重要的是,有那位在。”
宫丽知道“那位”指的是谁。
她在军情处看过太多关于延安的情报,那位领袖的画像在北方农村几乎家家户户都有。
“国党在现在的红党面前,就像土鸡瓦狗。”严明翊说:“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在彻底垮台之前,再发挥一点余热。”
“余热?”
“对。”严明翊的目光扫过墙上的远东地图:“他们现在疯狂扩军,强行征粮,镇压民变,这是在替红党激化社会矛盾。每多征一个壮丁,红党就多一个家庭的仇恨。每烧一个村庄,红党就多一片地区的民心。”
他的手指划过长江流域:“他们拼命向美国要援助,暴露的是美国对华政策的底线和限度。他们用美械部队打内战,是在替红党实地测试美式战术的优缺点。他们腐败贪污,是在替红党未来接管政权时,树立最鲜明的反面教材。”
宫丽听懂了。
她靠在严明翊肩上,轻轻叹了口气:“我早该想到的。从你坚持要带我出国那天起,我就该想到。”
严明翊抱紧她:“后悔了?”
“不。”宫丽摇头:“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红党也好,什么党也好。”
她顿了顿,又问:“那战争结束后,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不急。”严明翊说:“欧洲战场结束,远征军还要协助盟军处理占领事务。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多做些准备。许忠义在美国那边的渠道要巩固,暗影在欧洲的关系网也要理顺,未来这些都是有用的资源。”
他松开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下,远处地平线上偶尔闪过炮火的光亮,那是盟军正在向莱茵河推进。战争在欧洲的确快结束了。
但严明翊的目光却投向东方的夜空。
“真正的战场在那边。”他轻声说:“国党现在越疯狂,将来红党收拾山河时,合法性就越强,阻力就越小。让他们再闹一阵吧!”
宫丽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军统欧洲站最近在盯一批从瑞士流出的资金,疑似和孔家的人有关。要干预吗?”
“不用。”严明翊说:“让他们转移。资金外流越多,国内的经济窟窿就越大,将来清算时的罪证就越确凿。只要让情报部门盯住,等战后统一处理,到时候他们吃下去的都要吐出来。”
宫丽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