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汐低头看着屏幕上清晰的自己,瞬间愣住,眼里满是诧异。“这……这是什么时候拍的?”她仔细回想,才记起早上在公园里,不远处大树后有个背着相机的年轻人,原来,他竟是在偷拍自己,还把照片发到了网上,引来这么多人的关注。
“你看,好多人都在夸你好看,说你像神仙一样!”陈奶奶指着评论,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可说着说着,神色就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担忧,“不过云汐,这么多人盯着你,会不会出事啊?我看有些评论怪怪的,还有人说要去公园找你,甚至要找咱们家的地址。你现在怀着孩子,可经不起半点打扰。”
云汐慢慢滑动手机屏幕,看着那些狂热的评论、离谱的猜测,还有少数不友善的言论,不由得皱起眉头,心底又不舒服又不安。她从小到大,从未被这么多陌生人议论、窥探过,这种感觉格外别扭,让她想起以前那些爱搬弄是非的人,满心厌烦。“陈奶奶,这些照片能删掉吗?或者让拍照片的人别再传播了?”
“删掉?网上传开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删啊。”陈奶奶无奈地摇了摇头,“而且人家也没拍什么不好的,就是觉得你好看才分享的。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不认识的人来敲门,我绝对不开,肯定不让他们打扰你和孩子!”陈奶奶顿了顿,又问道:“墨临知道这事吗?”
“他还没回来。”云汐轻轻摇头,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墨临本就不喜引人注目,更何况,他们此刻处境特殊,身上带着伤,还被不明势力盯着,这么一走红,定然会引来更多麻烦,说不定还会暴露身份,危及腹中孩子的安全。
正想着,门外就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响,墨临比平时早了不少回来。他脸色不太好看,周身萦绕着一丝冷意,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给云汐买的孕期营养品,还有几件宽松舒适的孕妇装,都是他特意挑选的,柔软又亲肤。
“你看到网上的消息了?”云汐连忙迎上前,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墨临点了点头,把袋子放在桌上,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虽凉,却沉稳有力,像是在无声地安抚她。“健身房里有人拿着照片问我,赵老板也旁敲侧击,想让你配合着搞点宣传,说能赚不少钱,还能让我也跟着出名。”他语气冷淡,眼底掠过一丝不屑,“我已经拒绝了。”
云汐心底一暖,她清楚,墨临绝不会让她陷入那种纷扰之中。墨临缓缓说起白天在健身房的情形:他一到健身房,就被会员们围着追问,大家都拿着手机,反复确认照片里的人是不是他太太,还一个劲地夸赞云汐好看,吵得他没法安心教课。后来赵老板也凑了过来,一脸兴奋地念叨着“流量密码”“夫妻档网红”,说只要好好包装,肯定能火,被他冷着脸一口回绝了。
“我们身份特殊,身上还有伤,还被人暗中盯着,不能太显眼,更不能借着这股热度张扬。”墨临的神色愈发严肃,语气坚定,“我已经跟赵老板说清楚了,不准他对外透露我们的地址、姓名,要是他敢多嘴,我就立刻辞职,也不会让他好过。网上的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我们这段时间不出门、不露面,安心在家休息,过几天大家自然就忘了。”
话虽如此,墨临心底的警惕却提到了极致,周身的气息也绷得紧紧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这场意外的走红,就像往平静的水面扔了一块巨石,必然会引来更多人的注意,尤其是那些暗中监视他们的人——他们本就对二人的身份心存疑虑,如今云汐被全网关注,他们定然会更加急躁,说不定会提前动手。
更让他忧心的是,今天下午在健身房,他再次感应到了那股熟悉的阴冷气息——那气息诡异邪祟,带着贪婪与腐朽的味道,绝非这片天地所有,和当初重伤他们、一路追杀他们的势力,气息完全同源。这一次,他敏锐地察觉到,那股气息的活跃周期比以前缩短了不少,还多了一丝焦躁,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急于找到他们,要么抢夺他们身上的宝物,要么直接斩草除根。
他下意识地抬眸,看向客厅的茶几——上面放着一枚羊脂白玉佩,是云汐的护身之物,能护她和腹中孩子周全。玉佩依旧温润发亮,和往常并无二致,可他总觉得,那莹白的光泽之下,藏着一丝极其细微的晃动,似乎与那股阴冷气息,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
“还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记牢。”墨临收回目光,看向云汐,语气严肃得不容置疑,“这段时间,你万万不能出门,哪怕是楼下的公园、便利店,也绝对不能踏足,尤其是人多嘈杂的地方。陈奶奶那边,我会去委婉提醒,让她别跟外人过多提及我们,买菜的时候也尽量避开人群,速去速回。”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与担忧,“我总觉得,那股阴冷势力,快要动手了。”
云汐轻轻点头,心底也泛起一阵不祥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她虽仙力受损、浑身乏力,却也能隐约察觉到周遭的不对劲,墨临素来谨慎,他这般郑重叮嘱,定然是情况已然十分危急。“我知道了,你放心,我绝不会出门,会好好在家休息,保护好自己和孩子,不给你添麻烦。”她轻声说道,“只是我没想到,网上的消息传得这么快、影响力这么大,比我以前所知的任何一种传讯方式,都要难以控制。”这一天,她才真正看清,这片看似平和的天地,虽没有仙界的纷争厮杀,却也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
两人正低声说着,云汐突然闷哼一声,眉头紧紧蹙起,手下意识地按在隆起的腹部,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还是孩子闹你了?”墨临瞬间紧张起来,周身的冷意瞬间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担忧,连忙伸手扶住她,语气急切,还悄悄渡过去一丝微弱的力量,帮她缓解不适,护住腹中的孩子。
“没事,别担心。”云汐缓了缓,脸色渐渐好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就是孩子们踢得有点用力,或许是感觉到了什么,又或许是太调皮了。”她说着,拉过墨临的手,轻轻覆在自己的腹部,“你摸摸,他们很有劲儿。”
墨临轻轻将手掌覆在她的腹部,清晰地感受到里面有力的胎动,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活力——那是他和云汐的孩子,是他们在这艰难漂泊的日子里,唯一的希望与慰藉。暖意顺着掌心缓缓传入心底,冲淡了他心中的不安与警惕,神色也柔和下来,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腹部,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底满是期许与珍视。
可这份短暂的温馨,并未持续太久。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异常的汽车引擎声,打破了周遭的静谧——那不是普通的停车、启动声,而是好几辆车飞速驶近、又猛然急停的声响,引擎的轰鸣声刺耳难听,还夹杂着开关车门的“砰砰”声,以及几道低促压抑的交谈声,语气急切而凝重,一听就来者不善。
墨临的神色瞬间剧变,眼底的温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刺骨的冰冷与极致的警惕,身形如疾风般一闪,已然冲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撩起窗帘一角,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楼下,脸色愈发阴沉,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
只见楼下狭窄的小街上,并排停着三辆黑色越野车,车型统一,车窗贴着深色贴膜,看不清车内的人影,周身却散发着一股冷冽的肃杀之气,和之前那辆暗中监视他们的黑色轿车风格相似,却更显专业、更具威慑力。车门打开,七八个身着黑色夹克、冲锋衣的男女快速下车,身形矫健、动作利落,神色冷峻如冰,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分明是训练有素的高手。其中两人下车后,立刻抬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他们这栋楼的单元入口,眼神锐利而警惕;为首的是一个方脸中年男人,面容严肃、眼神冰冷,正是之前在写字楼监控室里,暗中监视他们的那位负责人!
他们动作干脆利落、有条不紊,周身的肃杀之气与周围悠闲祥和的市井氛围格格不入,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面露诧异,却没人敢上前询问,只能匆匆走开,生怕惹祸上身。可这些黑衣人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目标明确,神色冷峻,显然是冲着他们二人而来。
“他们来了。”墨临缓缓放下窗帘,声音低沉冰冷,周身的杀意几乎要掩饰不住,语气里满是凝重。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暗中监视、试探,而是直接上门,图穷匕见,摆明了要动手。
网上的热搜喧嚣依旧,那些暗中监视他们的人,已然按捺不住,彻底亮出了獠牙。屋内,云汐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应到了周遭紧张肃杀的气氛,胎动变得愈发频繁不安,像是在畏惧,又像是在抗争。
墨临和云汐好不容易维系的平静假象,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一场关乎生死的较量,已然悄然拉开序幕。他们此刻身陷险境,身上带着伤,怀中还有未出世的孩子,前路布满荆棘、危机四伏,唯有并肩作战、拼尽全力,才能求得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