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陈默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正事”之中。
家庭内部,有安可月积极主动地承担了大部分家务和照顾绫子、孩子的工作,加上绫子本人的温婉大度,暂时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静。陈默得以暂时从繁杂的家事中抽身,专注于外部事务的开拓。
在郭伟的强力推动下,老街派出所所长的任命手续以惊人的效率办妥。一份盖着红头公章、措辞正式的任命文件,一套合身的藏青色警服,一把保养良好、枪号清晰的五四式手枪及配套的少量子弹,还有象征着派出所管理权的一串沉甸甸的钥匙,都送到了陈默在军属区的家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份文件也悄然而至——新泰省武装部直属“特别联络员”的聘书,以及配套的身份证明、通行证件和保密授权文件。文件措辞严谨,授权范围模糊但级别颇高,意味着陈默获得了在特定区域(尤其是北方边境及缓冲区)的相对自由行动权,名义上是代表官方寻找失联人员和“重要物资”。
至此,陈默正式拥有了军警双重身份——明面上,是维护一方治安的派出所所长;暗地里,是拥有特殊授权、可以深入险地的“特使”。这两张皮,一张用于在谷曼扎根立足,掌控地盘;另一张,则为他心心念念的北方之行和可能的灰色行动提供了合法外衣和操作空间。
当陈默第一次在家中将那身警服穿戴整齐,腰间皮带上挂着枪套,里面插着那把沉甸甸的手枪时,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少了几分江湖悍气,多了几分体制内的冷峻与威严,但眼神深处的那股锐利和警觉丝毫未减。
瑶瑶仰着小脸,看着爸爸这身前所未见的装扮,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充满了新奇和崇拜,奶声奶气地说:“爸爸真帅!像警察叔叔!”
陈默笑着弯腰摸了摸女儿的头道:“爸爸现在就是警察叔叔了,以后要管着一条街(街区)呢。”
绫子和安可月也在一旁看着,眼神复杂。绫子眼中是欣慰和支持,安可月则混合着敬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与有荣焉的感觉。
然而,陈默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官身”冲昏头脑,更没有立刻大张旗鼓地去派出所走马上任,搞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深知,权力交接的敏感时期,最忌莽撞。在真正踏进那个小小的派出所之前,他必须把那里的水有多深、底下有多少暗礁摸清楚。
他找来老焉,吩咐道:“老焉,派出所那边,先不急着去。你通过社会上的关系,仔细摸摸底。两个方向:第一,派出所里现在都是些什么人?原来的所长、副所长、民警、协警,每个人的背景、性格、关系网、有没有什么把柄或者软肋。第二,老街那片地界,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有哪些势力盘踞?人员构成怎么样?主要矛盾是什么?”
老焉心领神会,咧嘴一笑:“默哥放心,这种打听消息、摸清地头的活儿,我在行。保证给你查得明明白白!”
接下来的几天,老焉带着猴子等几个机灵的兄弟,化整为零,如同水滴渗入沙地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老街及其周边区域。他们混迹于茶馆、小吃摊、劳务市场、棚户区的棋牌室,与市井小贩、落魄闲汉、底层劳工、甚至一些边缘地带的“消息灵通人士”攀谈、喝酒、套话,用烟、酒、偶尔一点配额券,撬开一张张或警惕或贪婪的嘴。
同时,陈默自己也通过军属区张主任那边,以及郭伟之前透露过的只言片语,从官方层面了解一些面上的情况。
几天下来,一幅关于老街地区的图景,便逐渐在陈默面前展开。
老街,顾名思义,曾是谷曼市最早发展起来的商业街区之一。末世前,这里店铺林立,人流如织,虽不算高端,但充满市井活力。然而,持续一年多的极寒降雪和秩序崩塌,彻底摧毁了这里的商业基础。店铺要么关门大吉,要么被改造成了临时住所或仓库。昔日的繁华褪去,留下的是一片凋敝、混乱和挣扎求生的景象。
在军政府和市政府恢复部分秩序后,老街虽然被纳入了管理范围,设立了派出所,但这里的历史遗留问题和现实困境,远非一个派出所所能轻易解决。
首先,是人员构成的极度复杂:1.原住民:一些世代居住在这里的老住户,他们拥有相对合法的房产(或居住权),但大多生活困顿,对现状不满,对外来者(尤其是后来的贫民和帮派)充满抵触。
2.新贫民:大量在末世中失去家园、从周边地区或更北方逃难而来的流民,通过各种方式(占据空屋、搭建棚户)挤进了老街后面那片原本就拥挤不堪的老旧民房区。他们缺乏稳定收入来源,生存压力巨大,是治安隐患的主要来源之一。
3.灰色帮派:在秩序真空期自然滋生的小型团伙。他们控制着残存的、见不得光的“生意”——比如偷偷收集倒卖废弃建材、强占空置店铺收取“保护费”、垄断某些区域的苦力市场、甚至进行小规模的偷盗抢劫。虽然名义上不敢与官方公开对抗,但在暗地里盘根错节,影响力不容小觑。比较大的有几伙,分别控制着不同的街区或“业务”。
4.零星商户:少数还在艰难维持的小吃店、杂货铺、修理铺等,他们既是治安的受害者(常被骚扰),有时也是灰色交易的参与者或掩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