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是治安问题的顽固性:在军警联合巡逻和高压态势下,大规模、成建制的暴力冲突(如帮派火并)确实被压制了。但是,小规模的冲突、盗窃、抢劫、敲诈勒索,几乎从未间断。像是阴沟里的污水,按下这头,冒出那头。
再者就是盗窃:主要针对那些还在营业的商户和相对“富裕”的住户(可能家里存有点粮食或值钱物件)。
抢劫:多发生在偏僻巷弄或夜间,目标往往是落单的行人或看起来好欺负的新来者。
冲突:原住民与新贫民因争夺居住空间、公共资源(如水管、垃圾点)爆发的口角乃至肢体冲突;不同帮派之间为了地盘和利益产生的摩擦;商户与前来“收费”的混混之间的对峙……
其他的还有:赌博、私酿劣酒、地下色情等隐蔽活动。
而原来的老街派出所,在这样复杂的环境下,早已是形同虚设,甚至某种程度上与地方势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据老焉打探到的消息,原来的所长是个快要退休的老油子,抱着“不出大事就行”的心态,对许多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手下的两个正式民警也是混日子的主,几个临时招的协警更是良莠不齐,有的本身就与当地帮派有勾连。整个派出所经费短缺,装备落后,士气低落,根本无力也无意真正治理这片区域。
听完老焉的详细汇报,陈默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老街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但换个角度看,这糟糕的局面,也意味着巨大的机会。
如果他能把这个混乱的街区整顿好,哪怕只是表面上恢复基本秩序,减少恶性案件,那就是一份沉甸甸的政绩,足以让郭伟和上面对他刮目相看,也能让他在谷曼的官方体系中真正站稳脚跟。
而且,混乱也意味着原有的利益格局并非铁板一块。原住民、新贫民、商户、不同帮派之间,矛盾重重。这给了他分化、拉拢、打击的操作空间。他不需要与所有人为敌,只需要找准关键节点,拉一批,打一批,再树立新的规矩。
更重要的是,控制住了老街,就等于在谷曼的底层社会楔入了一颗钉子。这里鱼龙混杂,消息灵通,三教九流汇聚,不仅是理想的情报来源地,未来也可能成为他暗中经营势力、筹集资源、甚至进行某些“特殊”交易的隐蔽基地。
“看来,这个派出所所长,不好当,但也大有可为。”陈默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他心中已经初步有了计划。上任不能拖太久,但也不能贸然。他需要带自己信得过的人进去,逐步替换掉关键岗位。同时,要对老街的主要势力进行一次“摸底”,看看哪些可以暂时合作,哪些必须作为立威的靶子。
“焉哥,”陈默抬起头,“让兄弟们准备一下。从北边跟来的兄弟里,挑四个最稳重、机灵、手脚也干净的,准备一下,这两天跟我去派出所‘报到’,先以协警的名义进去。重点控制住门岗、值班室和巡逻安排。”
“明白!”老焉点头。
“另外,”陈默目光更冷了些,“把那几个主要帮派头目的详细情况,住址、活动规律、主要手下、最近在干什么,都给我摸清楚,越细越好。”
老焉眼中露出兴奋之色:“默哥,你这是要……?”
“新官上任,总得烧把火。”陈默淡淡道,“这把火怎么烧,烧谁,得看哪块柴最合适,也最能显出我们的手段。”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老街的混乱与机遇,北方的牵挂与任务,家中的平衡与责任,如同一张复杂的网,交织在他面前。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成为那个执网的人。第一步,就从这条藏污纳垢却又充满可能的老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