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有再敲门,也没有回应那句辱骂。
他直接迈步,走进了办公室。
皮鞋踏在有些油腻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他走到麻将桌旁边,目光先落在那一桌凌乱的麻将牌和散落的粮票配额券上,看了大约两秒钟。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刚刚骂完人、此刻正用混浊而带着怒意的眼神瞪着他的疤脸民警。
整个办公室,因为陈默的进入和他身上那股无声却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只有角落里电暖气片发出的“嘶嘶”声,显得格外刺耳。
那几个辅警,包括李国华,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疤脸民警被陈默这种平静到诡异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长期的跋扈让他不肯示弱,他梗着脖子,斜着眼打量着陈默身上的警服,语气依旧不善道:“你他妈谁啊?哪个单位的?跑这儿来干嘛?”
陈默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再去看疤脸民警那张写满不耐和跋扈的脸。
他的目光,仿佛越过了他,落在了那个背对着门口、身体僵硬、微微发抖的李国华身上。
然后,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陈默做了一个极其突兀、却又慢条斯理的动作。
他自顾自地,从身上那件警服大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双东西——不是手铐,不是证件,而是一双最常见的、廉价的白色棉线手套。
手套很干净,但质地粗糙,是工厂或工地常见的劳保用品。
陈默的动作很稳,不疾不徐。他先将左手的手套仔细戴好,拉紧,抚平每一根手指的褶皱。然后,是右手。
白色的手套,包裹住了他骨节分明、充满力量的手掌,与他身上深色的警服形成了刺目的对比,也带来一种极其怪异且令人不安的仪式感。
戴好手套后,陈默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亲切的、近乎温和的笑容。但这笑容出现在此刻,配合着那双白手套,却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让人心底发寒。
他迈步,绕过牌桌,来到了李国华的身后。
李国华背对着他,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却僵在原地,不敢动弹,更不敢回头。
陈默微微俯身,如同一个亲密的朋友一般,趴在了李国华的背上,嘴巴几乎贴到了他的耳朵。
这个姿势,在旁人看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与胁迫交织的诡异感。
然后,陈默左手伸出,稳稳地抓住了李国华因为紧张而紧握成拳、放在桌下的右手。
李国华浑身一颤,下意识想挣扎,但陈默的手如同铁钳,牢牢箍住了他。
紧接着,陈默的右手动了。它并没有去捂李国华的嘴或者做别的,而是极其自然流畅地,从自己腰后的皮套里,抽出了一把寒光闪闪、刀身略带弧度的军用匕首!
匕首出鞘的轻微摩擦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看到匕首,屋内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一抽!几个胆小的辅警脸色瞬间惨白。
陈默握着匕首,刀尖朝下,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头皮炸裂的事情——
他将匕首的刀柄,塞进了李国华那只被他左手牢牢控制住的右手里!并且调整了一下李国华手指的握姿,让他以一种标准的、便于反手刺击的姿势,反握住了这把刀!
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李国华吓得魂飞魄散,手臂抖得像筛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近乎窒息的声音。
看着这一幕,屋内所有人都懵了,随即一个可怕的念头同时升起:这个新所长……是要拿李国华这个无足轻重的临聘人员开刀?
就连李国华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
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冷汗像瀑布一样从额头、后背涌出,瞬间浸湿了内里的衣服。他害怕极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惊恐地、无助地看向自己手里那把冰冷的凶器,又下意识地、带着哀求地望向近在咫尺的、那个他平时的巴结对象,刀疤脸民警刘大勇。
他在想,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是扔掉刀?还是……?
刘大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他瞪大眼睛看着李国华手里那把明晃晃的匕首,又看看陈默那张带着诡异笑容的侧脸,一时间竟然忘了反应,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这个新所长是不是疯了?想在派出所当着这么多少的面动刀子,用这种方式给他们下马威?
就在李国华内心天人交战、刘大勇惊疑不定、其他人吓得大气不敢出的时候——陈默,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又精准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他握住李国华那颤抖的右手,没有将刀尖指向李国华自己,也没有指向任何空处,而是借着李国华手臂的延伸,猛地向前一送!
目标,直指近在咫尺、毫无防备的刘大勇!
“噗嗤!”
一声利刃刺入血肉的闷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如同惊雷炸开!
那把锋利的军用匕首,精准无比地、尽根没入了刘大勇那因为坐着而紧绷的、右侧大腿肌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