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一楼会议室门口,透过窗户,看着越野车消失在街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转身,回到会议室,对剩下的那几个惊魂未定的辅警以及地上的李国华说道:“你们几个,今天的事情,该怎么说,不用我教吧?”
那几个辅警连忙点头如捣蒜:“知、知道!刘大勇……刘大勇和李国华值班期间聚众赌博,发生口角,李国华失手刺伤了刘大勇,然后……然后新所长您及时赶到制止,并派人送刘大勇去医院救治!”
他们很上道,把陈默完全摘了出去,把责任推到了“内讧”上。
陈默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记住你们说的话。以后,在这个派出所,只有一种声音,一种规矩。明白吗?”
“明白!明白!”几人连声应道。
“很好。”陈默看了一眼地上依旧没缓过来的李国华,“把他先关到留置室去,清醒清醒。你们几个,把二楼那间办公室,还有整个楼里的卫生,彻底打扫干净。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与赌博、怠工有关的东西。”
“是!是!所长!”几人如蒙大赦,连忙行动起来,两个人去拖李国华,其他人去找清扫工具。
陈默不再管他们,带着猴子和大壮,走向二楼,他要去那间刚刚发生过血腥事件的办公室,以及王德发的所长办公室,亲自“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需要“处理”的东西。
他知道,送走刘大勇,只是清理第一步。接下来,还要应对可能回来的王德发和赵志刚,还要真正开始整顿老街的秩序。
但至少,内部的毒刺,已经拔掉了一根最危险的。
而此刻,行驶在通往区医院道路上的越野车内。
刘大勇半躺在后座,因为失血和疼痛,意识有些模糊,但求生的本能和对未来的报复幻想支撑着他。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中不断咒骂着陈默,构思着伤愈后的报复计划。
开车的老焉,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他一边开着车,一边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刘警官,伤得挺重啊,还撑得住吗?”
刘大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力气回答。
老焉也不在意,继续道:“这去区医院的路,有一段在修,不太好走,颠簸得厉害,你忍着点。”
刘大勇心里骂了一句,但也无可奈何。
车子很快驶离了相对平整的主干道,拐进了一条偏僻的、正在施工的辅路。路面坑坑洼洼,堆着沙石和建材,确实颠簸异常。
每一次颠簸,都让刘大勇大腿的伤口传来剧痛,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老焉却仿佛没听见,反而稍微加快了车速。
在一个急转弯处,前方因为施工堆着一小堆碎石,老焉似乎“没注意”到,或者说,“故意”朝着那堆碎石的方向,猛地打了一下方向盘,同时脚下点了一脚刹车!
“嘎——!”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本就高速行驶、又在颠簸路面上的越野车,突然的转向和制动,产生了巨大的惯性!
“啊——!”后座上的刘大勇完全没有防备,重伤之下也无力固定自己,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猛地抛了起来,脑袋“砰”地一声,重重地撞在了坚硬的车门框上!
紧接着,因为车辆的晃动,他受伤的大腿又狠狠磕在了前排座椅的金属框架上!
“呃……”刘大勇只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眼前一黑,剧烈的撞击让本就虚弱的他瞬间陷入了昏迷,鲜血从撞破的额头汩汩流出,和被撞开的腿部伤口涌出的血混在一起,迅速染红了后座。
老焉迅速稳住车子,停在了路边。
他熄了火,下车,拉开后车门,冷静地检查了一下。
刘大勇已经失去了意识,呼吸微弱,额头和腿部的伤口都在流血,尤其是头部撞击,看起来不轻。
老焉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四周。这段路因为施工,几乎没有行人和车辆。
他回到驾驶座,重新发动汽车,这一次,他没有再拐向区医院的方向,而是朝着更偏僻的、靠近郊外废弃厂区的一条小路驶去。
至于副驾驶座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沾着新鲜血迹、棱角分明的沉重扳手,以及后座那个昏迷不醒、生命正在迅速流逝的刘大勇……
一切,都将如同陈默所期望的那样,被“安全”而“妥善”地“处理”掉。
一个潜在的、危险的敌人,即将在这末世冰冷荒芜的角落里,无声无息地消失。而所有的痕迹,都会指向一场“不幸的交通意外”和“救治不及时”。
当老焉做完一切,若无其事地驾车返回派出所时,陈默对老街的彻底掌控,又扫清了一道关键的障碍。
只是,那弥漫在车厢内、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车轮碾过荒草枯枝的轻微声响,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条通往权力的道路上,早已铺满了荆棘与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