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刚听得目瞪口呆。这套说辞,将潜在的“黑吃黑”或“敲诈勒索”,完全包装成了“依法办案”、“收缴赃款”、“改善公务条件”的正当行为!而且,听起来竟然有那么几分……歪理上的说服力!尤其是在这规则崩坏、灰色地带横行的末世!
“可……可是所长,‘疤脸’那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赵志刚努力消化着这惊人的想法,提醒道,“咱们就这么动了他的人,还要打他钱的主意,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万一他狗急跳墙,聚众冲击派出所,或者搞暗杀报复……”
“他敢吗?”陈默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冲击派出所,那是公然造反,对抗的是整个残存的秩序体系。就算分局不管,上面为了面子,也不会坐视。暗杀?老赵,你觉得,是‘疤脸’和他的乌合之众狠,还是咱们……”
他目光扫过前方押着癞头三、如同铁闸般的老焉、猴子和铁塔般的大壮,最后回到赵志刚脸上:“……还是咱们这些从北边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狠?”
赵志刚被那眼神中的寒意和自信震了一下。他想起昨天听别人说起陈默处理刘大勇和李国华时的冷酷果决,想起老焉他们身上那股子迥异于普通警察的、带着血腥味的彪悍气息。是的,比起街面上好勇斗狠的混混,眼前这些人,更像是经历过真正战火淬炼的……战士或者亡命徒。
“‘疤脸’是地头蛇,但他也是生意人。”陈默继续分析,声音冷静得像在布置战术,“生意人,最懂得计算利弊。为了一个外围的喽啰癞头三,就跟代表‘官方’的我们彻底撕破脸,血拼一场,值吗?就算他赢了,也是惨胜,会引来其他势力的觊觎和官方的后续清算。他输了呢?那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更大的可能是,”陈默眼神幽深,“他会先派人来试探,来讲条件,来‘捞人’。而这,正是我们想要的。”
赵志刚恍然:“所长的意思是……咱们扣着癞头三,引‘疤脸’上门?”
“不全是。”陈默摇头,“扣着癞头三,一是让他开口,吐出更多关于‘疤脸’集团的内部信息,比如他们藏钱藏物资的地点、核心成员、交易网络。二是做个姿态,告诉‘疤脸’和我们辖区所有人,新派出所,说到做到,敢犯事,就敢抓!”
“至于‘疤脸’本人……”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更希望,他能‘主动’来找我们‘沟通’。到时候,是罚款、是‘赞助’、还是连根拔起,就看他的‘态度’,和我们掌握的证据、以及……我们的胃口了。”
赵志刚听得心潮起伏,背后却渗出冷汗。这位新所长的思路,清晰、大胆,且……极具侵略性。他不满足于被动维持,而是主动出击,要从最硬的骨头身上啃下肉来,滋养自己。这不仅仅是为了改善生活,更是一种赤裸裸的权力宣示和地盘争夺!
“那……冯老板娘那边?”赵志刚想起那个可怜的女人。
“她是我们的‘原告’,也是我们行动合法性的重要人证。”陈默道,“要保护好。从今天起,她的小店,列入重点保护名单。你安排一下,以后巡逻,多在她店附近转转。让她安心做生意。等‘疤脸’这件事处理完了,她的日子,才能真正安稳。”
陈默考虑得很周全。保护受害者,既是道义,也是巩固自身正义形象、获取民心的必要手段。
赵志刚深吸一口气,寒冷的空气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被卷入了陈默的计划之中。没有退路,只能向前。而陈默的计划,虽然冒险,却并非没有成功的可能,甚至……如果操作得当,收益巨大。
“我明白了,所长。”赵志刚的声音稳定下来,眼神也变得坚定,“回去之后,我立刻突审癞头三!他在‘疤脸’手下虽然不算核心,但知道的应该不少!”
“嗯。”陈默满意地点点头,“注意方法,既要让他开口,又不能留下明显伤痕。老焉在这方面是专家,让他主导,你配合。问出来的东西,整理成详细的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