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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被迫残留下来的几缕可怜的“善”，在疯狂的复仇里反反复复地折磨着他。

他本该被厉淮礼折磨成一个扭曲病态的恶人，一个比厉淮礼更凶狠残忍的疯子，却被曾经爱他的母亲死死留住了微末的“善“。

而如今，这股“善”又折磨着他，让他无法全心全意去恨每一个伤害自己的人。

他清楚毫不知情的祁家是无辜的，那个所谓的亲生父亲也是厉淮礼那病态手段下的受害者，而曾经误以为抛弃他的母亲更是深受其害。

一切的一切都是厉淮礼造成的，厉淮礼才是罪魁祸首，他应该只恨厉淮礼，恨厉家的所有人。

他的理智是这样告诉他的。

可温衍不甘心。

他想连同祁家一起恨，恨那个不知情的亲生父亲，恨那个被毒害得精神越来越差的亲生母亲，恨……祁家每一个护着他母亲的人。

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温衍的手指下移抚上了裴烬的脖颈，语气慢悠悠的，因为醉意染上了些许恍惚的味道：“阿烬，有时候我希望自己能跟厉淮礼一样心狠。”

“我知道。”

裴烬立即应了一声。

他坐在温衍脚边的身体不自觉地又挪近了些，身体几乎贴着温衍的小腿，脊背靠在沙发腿上，一边感受着温衍的抚摸，一边抬手抚上自己脖颈项圈中央那个吊坠。

“但是阿衍，如果你当真变成像厉淮礼那样的人，当年我只怕在你手里活不过一个月。”

他试图用调笑的语气将温衍的情绪拉回来：“因为是你，才能在深陷地狱的时候还能顺手把我从泥泞里捞出来，也因为是你，我才能找到我的爱人，以及……我的主人。”

话语到了后半段时，裴烬的嗓音压低了许多。

他抬手拉过温衍在自己脖颈作乱的手，低头在温衍的手掌心处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温衍又轻轻地笑。

但这一次，他的笑声显然真情实意许多。

视线依旧定在屏幕上，温衍瞧着监控那一头，被绑在电击椅上的厉淮礼两腿间淌出一滩液体时，眉宇略显嫌弃地微微拧起。

“他发狠往死里电我的那几次，我都不曾落到这副凄惨的模样。”

微微阖着眼，温衍的记忆又不自觉顺着监控画面回到厉家时期，语速放慢了些：“我受的那些仅仅回报了三分之一，厉淮礼就已经快被折磨疯了。”

裴烬低低应了一声。

他的注意力还停留在温衍前面的话语上。

侧脸昂头定定地看着温衍，裴烬的脑海里转着祁家，转着温竹溪，最后又转回到温衍身上，眉宇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温衍“观赏”宋琦芬和厉淮礼的丑态好一会才察觉到身边大狗式的注视。

他一扭头便对上了裴烬盯着他蹙眉抿唇的神情。

像是想着什么棘手的天大难题般，眼睛巴巴地盯着他，那双眉皱得几乎能拧成结来。

温衍却是莫名被他这个表情取悦到了。

他没忍住又抬手捏了捏裴烬的脸颊，正想要开口，却见到裴烬骤然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