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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衍，你是不是因为看到祁家那样维护温竹溪，却像防备厉淮礼一样提防着你，所以心里委屈？”

温衍神情怔了怔。

“不是。”

他几乎是下意识便否认了，眼里的朦胧醉意都淡了几分，眉宇紧蹙，听上去不大高兴:“我没有这样想过。”

裴烬自然知道自己的话会进一步激化温衍本就不大好的情绪。

他的手心重新贴上温衍的手背，像是要缓和温衍的情绪般，脸颊轻蹭：“你身上流的也是祁家的血，你本也可以是千娇万宠养出来的祁家少爷。”

裴烬的语气低缓:“阿衍，在跟厉家的整个事情中，你是最该觉得委屈的。”

裴烬很清楚温衍那复杂又矛盾的感情。

他对祁家，对祁祯眠，更多的不是恨，是怨。

怨祁祯眠没有护好温竹溪，怨祁家隔了那么多年才救回了温竹溪。

温衍下意识想要否认。

“委屈”这样示弱的词汇不该出现在他的情绪里。

但看着裴烬，温衍咽下了否认的话语。

许久之后，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也许吧。”

他轻叹了一声，语气稍稍缓和了下来:“虽然我并不想承认。”

祁家所有人都在护着温竹溪，防着他。

像呵护珍宝似的，护着那个从厉家魔窟里被救出来的可怜母亲，满心警惕地防着他这个被厉淮礼养出来的疯狗哪一天会丧心病狂地咬伤温竹溪。

他原本可以不用遭受这一切，要是祁祯眠能护好温竹溪的话。

他原本可以不像现在这样，被虐出了一身控制不住的疯病，被电出了扭曲病态的感情，爱不了自己的母亲，又没办法完全恨下去，连看见自己的亲生母亲，浑身都会有被电击的幻痛。

看着祁祯眠，看着祁蔓，看着那几个所谓的因为思念自己而收留的养子，温衍控制不住地心理失衡。

凭什么是他？

凭什么只有他？

凭什么就剩下他留在那个地狱里？

如果不是裴烬，他现在已经疯了。

如果没有买下裴烬……

眼眸里映着裴烬那张带着掩不住担忧的专注脸庞，温衍脑中绷紧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骤然断裂。

他毫无预警地扯过裴烬的项圈将他拉向自己，力道狠得让裴烬整个上半身都被扯了起来，连臀部都离开了地面。

他反应极快，在温衍略显粗暴的吻覆上来前，一只手迅速撑在沙发面上调整着歪斜的身体，一只腿也立即便换成了屈膝跪立的姿势，顺着项圈拉扯的力道直起了身子，并迎上了温衍的吻。

酒味混在气息里侵袭裴烬的呼吸，唇瓣渐渐感受到些许痛感，裴烬少有地感受到来自温衍粗鲁急躁的亲吻。

短暂的愣神后，裴烬迎了回去，并试图夺取主动权。

温衍自然不会让他如愿。

那只拽着他项圈的手挪到了后脑勺的位置，裴烬柔软的黑发被扯住，逼迫他不得不更高幅度地昂起脸来。

他重新落回到被动的状态。

喉结急速地滚动了几下，身体原本被冷水压下的情愫再度被温衍的吻轻易掀了起来。

在回荡着宋琦芬和厉淮礼惨叫声中的卧室里，他们粗暴地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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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多小时后，十分顺理成章的，两人交谈的地点从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处转移到了大床上。

刚被清洗完一身清爽的裴烬卧趴在床上，整个脑袋几乎陷在枕头里，微侧着脸，眼眸微阖，眉眼间透着些许懒倦。

他的双手还越过头顶高高抬着，项圈处连接的牵引链乱七八糟地缠在手腕间，松松垮垮的，连接处很是随性地打了个结。

看上去一挣就断，实际上从亲吻到躺在单人沙发上，再到转移去洗浴间，最后被抱到床上这一路，他腕间的链子就没挣开过。

毛茸茸的脑袋被人从另一侧伸来的手随意地蹂躏了几下，裴烬慢吞吞地转动着脖颈，将脸侧到另一边，视线落在倚靠着床头坐着的温衍。

比起刚刚阴暗沉郁的状态，温衍此时的状态看上去好了许多，但眉眼间的疯劲越发明显。

他昂头又灌了一口酒，将手里不知从哪取来的药丸送到了裴烬嘴边。

裴烬正懒洋洋地掀起眉眼瞧着他，见状连想都不想便张嘴一口咬住了药丸往喉咙里吞。

“是什么？”喉结滚动后，他才随口问了一句，“解药吗？”

温衍眉梢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