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公路后,摩托化步兵师便只能靠双脚开进。
他们顶替了原地驻防的那个机械化步兵团,
接手了缴械投降的曰军战俘,并立刻驱使他们就地垒砌战俘营。
同时,火速抢建炮兵阵地。
不多时,各路炮兵部队陆续抵达战场,
稳稳进驻摩托化步兵师预先挖好的炮位。
十来分钟后,沉闷而密集的轰鸣炸响天际——
炮口齐吼,为正向两翼迅猛穿插的机械化步兵师撑起钢铁穹顶。
在铺天盖地的弹幕掩护下,
机械化步兵师如利刃破帛,接连撕开曰军仓促拼凑的一道道阻击线;
一边扫荡据点、夺取高地,一边直扑敌军要塞背侧。
那道号称固若金汤的要塞防线,和海岸炮台一样,
只朝正面设防,枪眼、射界、火力配系全冲着海面与平原。
背面呢?
连个观察孔都欠奉!
徒有数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巨墙,
却在六十七集团军自背后发起的猛攻面前,形同虚设——
一堵堵堡垒被逐个掀翻、碾碎、吞没。
步兵打得虎虎生风之时,
装甲集群这柄尖刀也毫不留情地劈开敌阵。
一口气凿穿三十二道野战工事,纵深挺进六十多公里,
硬生生将曰军横亘于吉省与辽省交界的整条防御脊梁拦腰斩断!
随后,在周卫国一声令下,
钢铁洪流骤然分作三股:一股钉死缺口,封死退路;
另两股如铁钳张开,左右疾驰,兜抄包抄。
与沿要塞防线平行推进的机械化步兵遥相呼应,
一张越收越紧的大网,悄然合拢。
下午三时五十分,
左翼机械化步兵师、右翼装甲师前锋,在预定地域精准对表、铿锵会师——
包围圈,彻底闭合!
此时,距总攻号角吹响,尚不足六小时。
凌风随即下令:外围部队层层向内挤压,步步紧逼;
而深陷包围腹地的六个摩托化步兵师,则由内向外反向突击。
受制于山地丘陵地形,卡车无法机动,他们只能靠两条腿负重前行。
虽推进速度远逊于装甲与机械化部队,
却一步一坑、一壕一垒,扎扎实实往前啃。
一块块阵地被拔除,一片片战壕被填平,
仗打得慢,却稳得狠。
因兵力最众、覆盖面最广,战果竟不输于那些风驰电掣的铁甲劲旅。
当装甲与机械化部队完成两翼合围,
摩托化部队则从敌人心脏处猛然爆开——
这场六十七集团军与关东军三十万精锐的生死对决,
至此,胜负已毫无悬念!
梅津久治郎率一众中将撤离后的总指挥部里,
接掌帅印的牛岛八重,正盯着雪片般飞来的败报,
眼神枯槁,脸色铁青。
太快了!
快得像一场猝不及防的暴风雪,
六个小时,所有防线土崩瓦解,
一座巨大包围圈,已将三十万精锐死死箍住。
如今,他们不是战场主力,而是待宰羔羊。
覆灭,不过是早晚的事。
他早知接下这副烂摊子,就是替梅津背锅赴死。
可真没想到,溃败竟来得如此迅疾、如此彻底。
更让他心寒的是六十七集团军的伤亡——
各部战报汇总推算:己方已折损七万余人;
而对手那边,轻重伤员加起来,恐怕还不到一千!
他曾暗自盘算,哪怕拼尽最后一兵一卒,也要多换几个敌人,
好让战报上数字体面些,死后能追晋勋位,家人得享抚恤……
如今,这念头,早已被震耳欲聋的炮声碾得粉碎。
面对六十七集团军一波紧似一波的雷霆攻势,
牛岛八重只觉胸口发闷,呼吸艰难。
想挣扎,却找不到支点;想反击,却寻不见缝隙。
结局早已写定——
再怎么扑腾,也不过是个“败”字。
连多拖垮几个敌人都做不到。
望着传令兵满含期盼、又不敢多问的眼神,
牛岛八重缓缓抬手,轻轻一挥:
“下去吧……让我静一静。”
事已至此,他不愿再发一道命令——
每动一次嘴,错得就越深。
等传令兵退出帐外,他屏退左右,
换上一身素净武士服,抽出一柄短刃。
双目一阖,刀尖抵住小腹,用力一送。
接着拼尽全力朝侧翼拖拽陆地。
牛岛八重剖腹自尽了!
失去统一号令的曰军残部,
各自死守、负隅顽抗,却再难拧成一股绳。
可面对67集团军如铁流般压境的攻势,
这点垂死挣扎,连涟漪都掀不起。
开战十八个小时后,
最后一声枪响悄然沉寂。
三十万关东军精锐,
除七万余人弃械投降外,尽数覆灭!
……
某处刚打下来的阵地上,李云龙正蹲在前线查勘实情。
屁股底下垫着几只炸药箱摞成的矮凳,
眯着眼,笑呵呵地瞅着战士们一车车往回拉战利品——
崭新的步枪、成捆的子弹、整箱的手榴弹、堆成小山的罐头和被服;
还有被麻绳串成一长溜的俘虏,双手反绑,垂头耷脑,
在押解战士的吆喝下,踉跄着朝后方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