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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逃!!!
这个念头如同炸雷般在我脑中爆开,甚至压过了对身体疲惫和剧痛的本能感知。田蕊显然也意识到了同样的绝境,我们没有任何交流,几乎是同时转身,用尽最后残存的力气,朝着我们来的方向——那道相对陡峭、但或许能提供些许遮蔽的山梁,手脚并用地疯狂攀爬!
身后,弩箭破空的锐啸再次响起,钉在我们刚离开的焦土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紧接着是更加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呼喝,至少有三四个人影从不同的潜伏点冲出,朝着我们追来!
而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瓦砾堆下那只探出的、由无数蠕动肉芽和黑色经络构成的“手掌”,似乎对我们这两个“鲜活猎物”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兴趣!它不再仅仅是指向,而是猛地又向外“生长”了一截!更多的暗红发黑、带着强烈腐蚀性的粘液从它“根部”渗出,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一股更加实质化的、冰冷黏腻、仿佛无数细小触须在皮肤上爬过的“精神触感”,如同跗骨之蛆般死死缠绕上来,试图侵入我们的意识,带来阵阵眩晕和难以名状的恶心感!
“别回头!别被它‘看’到!”刘瞎子嘶哑的吼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那是‘柒号’核心污染源外泄的‘触须’!带有强烈的精神污染和同化特性!被它沾上或者长时间‘注视’,魂魄都会被慢慢侵蚀、扯碎,变成它的一部分!”
刘瞎子的警告让我和田蕊亡魂皆冒!我们拼命运转体内微薄的气息,咬紧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对抗那股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脚下的步伐更快,攀爬的动作几乎是在透支生命潜能!
碎石在脚下滚落,荆棘划破衣裤和皮肤,我们狼狈不堪,却不敢有丝毫停顿。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弩箭的破空声几乎就在耳畔!更可怕的是,那股源自“肉芽手掌”的冰冷黏腻感,如同阴冷的潮水,还在不断蔓延、加强,仿佛有一只无形的、长满吸盘的怪物手掌,正在慢慢合拢,要将我们攥在手心!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
“呜——嗷——!!!”
一声凄厉、愤怒、又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长嚎,猛然从我们侧后方的山林深处传来!紧接着,是更加密集、更加狂躁的奔跑和撞击声!
是那群山骡子!或者说,是刘瞎子“安排”后的山骡子!
只见七八头双眼赤红、口鼻喷着白沫、身上似乎还涂抹了某种刺激性草药汁液的山骡子,如同发狂的犀牛般,从山林里横冲直撞而出!它们的目标似乎极为明确——直扑那几个追击我们的潜伏者,以及……瓦砾堆下那只探出的“肉芽手掌”!
“妈的!哪来的疯驴子?!”
“拦住它们!开枪!”
追击者显然没料到会突然杀出这么一群“疯兽”,阵脚顿时大乱!有人试图开枪射击,但在高速移动和混乱中准头大失,反而激起了山骡子更疯狂的冲锋!这些平时温顺的牲口,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悍不畏死的凶性,低头用坚硬的颅骨和犄角狠狠撞向拦路的敌人!
更诡异的是,其中一头体型格外高大的山骡子,竟然不闪不避,直直冲向了瓦砾堆!它那赤红的眼睛,似乎死死盯住了那只正在“生长”的“肉芽手掌”!
“嘶——!”
就在山骡子即将撞上瓦砾堆的瞬间,那只“肉芽手掌”仿佛感受到了威胁,猛地一颤!无数细小的肉芽疯狂舞动,尖端骤然裂开,喷出一大股更加粘稠、颜色近乎墨黑的腐蚀液,劈头盖脸地淋向了冲来的山骡子!
“嗤啦——!!!”
如同热油泼在雪地上!山骡子发出惊天动地的痛苦嘶鸣,冲势顿止!它头部和前半身的皮毛、肌肉在接触到黑液的瞬间,就开始冒出浓烈的青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消融!露出钟,这头雄壮的山骡子,前半截身躯竟然就化为了一滩冒着气泡、散发着浓烈焦臭的黑色脓血!
这恐怖的一幕,让所有追击者,甚至包括我们,都骇然止步!那腐蚀液,不仅腐蚀肉体,似乎连魂魄都能一并湮灭!
然而,那头山骡子拼死一撞和牺牲,并非全无意义。它庞大的身躯和冲击力,狠狠撞在了瓦砾堆上,虽然没有撞塌,却让那堆本就松散的废墟剧烈震动了一下!那只“肉芽手掌”似乎也因为喷吐了大量腐蚀液而显得萎靡了一些,伸出的部分甚至往回缩了一点!
就是这短暂的迟滞和混乱!
“这边!快!”刘瞎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在我们侧上方一处更隐蔽的岩石裂缝旁,朝着我们用力挥手!
我和田蕊立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冲向了那道裂缝!
身后,是山骡子疯狂的嘶鸣、追击者气急败坏的怒吼、枪声,以及瓦砾堆下那“肉芽手掌”重新开始蠕动、生长时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叽”声!
我们一头扎进裂缝,刘瞎子立刻用早就准备好的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块,迅速将裂缝入口堵住大半,只留下几个不起眼的透气孔。
“别出声!别动!”他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同时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画着歪歪扭扭符文的黄纸,快速贴在堵门的石块内壁。
做完这些,他才靠着冰冷的岩壁,大口喘息起来,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显然刚才操控山骡子吸引注意力,也耗费了他极大的心力。
裂缝内一片漆黑,狭窄潮湿,仅能容纳我们三人紧挨着坐下。我们挤在一起,压抑着剧烈的喘息和心跳,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的混乱还在持续。山骡子的嘶鸣声渐渐微弱下去,枪声也变得稀疏零落,但打斗声和呼喊声依旧存在,似乎潜伏者们内部也因为刚才的变故产生了分歧或冲突?而瓦砾堆方向,那种“咕叽咕叽”的蠕动声和粘液渗出的“滋滋”声,却变得异常清晰,仿佛就在我们耳边响起!那股冰冷黏腻的精神污染感,虽然被岩石阻隔了大半,但依旧如同阴风般,丝丝缕缕地渗入裂缝,让我们浑身起鸡皮疙瘩,意识阵阵发飘。
我们不知道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只“肉芽手掌”到底长成了什么样,更不知道那些潜伏者是哪一方的人,此刻又在做什么。我们就像三只躲在石头缝里的老鼠,在无尽的恐惧和未知中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