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有必要搞得这么华贵吗?
洛璃不懂,不过还是跟着顾淮安跪下,磕头,问安。
在跪下的那一瞬间,洛璃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顾淮安在旁边磕头,她却扬起脑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长公主。
长公主那双细长的眼睛,从书后挪了出来,静静的盯着洛璃,似乎洛璃不磕头,她就不会出声让顾淮安起身。
这应当是在试探两个人的关系。
如果洛璃此刻脑中没有其他的事情,她一定能够察觉到长公主的意图,但现在,洛璃满脑子里,都是自己的猜测。
她没有磕头,甚至没有挪开眼睛,而是毫无征兆地问了一个问题。
“顾淮安和我讲过一件事。”
洛璃皱着眉头,语气平静地说:“他说,幽州最初是战乱之地,虽然后来相九爷将白蛮人赶出了幽州,可幽州人还是难以存活。”
“有个姑娘,给相九爷出了个主意,让他将银钱借给当地百姓,不用还,只抽三成做利息,不仅因此保证九爷府月月都有不菲的进项,还保证了相九爷在当地的名望名声。”
洛璃的语速不快,语调也很轻,缓缓传入长公主的耳朵里。
“他还说,那是相九爷的夫人,在与他成亲的前一日过世了。”
终于,在这一刻,洛璃读懂了长公主脸上的表情:“这位姑娘,就是长公主吧。”
公主府的规矩,但凡是给长公主行礼的人,没有长公主的话,是不得私自抬头的。
可这话却让顾淮安猛地跪直,接着满脸愕然地去看长公主。
长公主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她缓慢地把书合上,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手腕上的珠串丁零当啷的响起来。
“洛姑娘。”
长公主浅浅的笑起来:“不要随随便便听个故事,就贴到本宫身上来。”
洛璃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不过她不常给人下跪,除了相九爷,大约就是这位长公主了,所以跪下去的一瞬间,洛璃忽然发现,相九爷和长公主,很像。
不是行为举止,也不是说话玩笑。
而是两个人眼底,都有那种将江山握在手里的笃定。
如果这样的两个人之间没有过往,那绝不可能一南一北的,和平共处这么多年。
“不过你年纪还小。”长公主开口,打断了洛璃脑海中的思索,纤长的手指在洛璃眼前随意地挥了挥,似乎不与她计较:“罢了,本宫不怪罪你。”
说完,她将目光挪到了顾淮安的身上,目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倒是淮安呐,好久不见。”
顾淮安搭在腿上的手有些微微颤抖,的确很久了。
他的确很久没有见过长公主,也没有听到这声“淮安”了,那一瞬间,顾淮安的眼睛有些发涩,像是有无数的话卡在嗓子里,说也说不出来。
“久到,你都忘了公主府的规矩了。”
长公主的话语里夹杂了一丝轻笑,听起来,却让人心惊胆战。
接着,那只手轻飘飘的点了一下身侧的桌子:“谁让你起来了?”
顾淮安被这话说的心里一抖,赶快又俯下身去,而洛璃同样心里一抖——
这不是和相九爷训她的时候……
一模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