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里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你是我的財政大臣,这种小事你去解决就好。难道这点事也要来烦我”
科尔顿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苦笑,他硬著头皮解释道:“陛下,我们的国库————
已经空空如也,连一枚多余的金龙都找不出来了。况且,阵亡將士的抚恤、有功士兵的赏赐,这些都急需大笔金龙————”
“没钱!”伊里斯猛地坐直了身体,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夜梟的啼叫,在整个大厅里迴荡,“金库里没有钱科尔顿切斯德!你这个財政大臣是怎么当的!你竟然来问我怎么办!”
面对这毫无道理的斥责,科尔顿只能將头埋得更低,沉默成为他唯一的盾牌。
伊里斯见他不答话,怒气更盛,咆哮道:“没钱就让他们滚!告诉那些布拉佛斯的贱商,我是七国之君,他们的债,我想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
科尔顿心中一片冰凉,他比谁都清楚“没有人能欠铁金库不还”这条铁律。但他更明白,此刻任何理性的辩解都会招致更疯狂的怒火。他最终只是將腰弯得更深,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应道:“是,陛下。”
所有的自由贸易城邦都有自己的银行,但铁金库比其他所有银行加起来还要富有、更有权势。
它在收取债务时拥有可怕的声誉。当亲王或国王拖欠他们的债务,或者愚蠢到不尊重他们与铁金库的合同的话,新的亲王或国王(在铁金库的经济援助下)会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这些新的亲王或国王就必须认可之前的债务並一併偿还他们为了贏得王位向铁金库借贷的钱,以免他们遭受与他们的前任相同的命运。
布拉佛斯人有句谚语:铁金库不容拖欠。
泰楚奈斯托斯,这位铁金库的首席使节,本身就似一柄出鞘的冷剑。他身形高瘦得近乎憔悴,两条长腿让他站在哪里都显得居高临下,一缕细细的山羊鬍须几乎垂到腰际。
他有一张窄长的脸,总是面无表情,头戴一顶標誌性的紫色毛毡三层无檐帽,身披暗紫色长袍,硬挺的假领和白貂皮装饰更添几分拒人千里的威严。
他静静地听完了科尔顿切斯德伯爵的陈述那番关於“目前无法偿还”,甚至胆敢提出“希望再借贷三百万金龙”的请求。大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泰楚奈斯托斯冰冷的眼神透过大厅的阴影,落在財政大臣身上,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胆寒:“首相大人,国王的军队刚刚在石堂镇又输掉了一场战役。如今,叛军的兵锋几乎能望见君临的城墙了。”他微微前倾,像禿鷲审视將死的猎物,“如果明天,劳勃拜拉席恩或者艾德史塔克攻破了这座城池,请问,我该向谁去索取我们的债务向一具尸体,还是一顶易主的王冠”
科尔顿切斯德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艰涩地回答:“特使先生——我只能说,我希望到那一天我还活著。而我更希望,最终取得胜利的,仍然是国王陛下。”
泰楚奈斯托斯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份判决书。他不再多看这位困窘的首相一眼,也不再望向铁王座上那个不可理喻的国王,仿佛他们已经是被歷史註定淘汰的尘埃。
他转身,暗紫色的长袍下摆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无声地离开了王座厅。他已经得到了答案。铁金库不会在一个即將倾覆的王朝身上浪费一枚铜板。现在,他需要渡海北上,去会一会那位新的、更有潜力的“投资人”—劳勃拜拉席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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