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夏拉疲惫而满足地倚在攸伦坚实的胸膛上,唇边漾开一抹虚弱的笑,她轻声说:“是个男孩儿。”
攸伦笑道:“男孩儿女孩儿都好,都是你赐予我的珍宝。”他凝视著褓中那张皱红的小脸,目光在那双朦朧睁开的眼瞳上停驻,“看,他有一双和你一样的紫罗兰眼睛,真好看。”
亚夏拉顺著他的自光望去,心底最柔软处被轻轻触动。
“想好了吗”她仰头看他,眼中带著希冀:“给他取什么名字”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一岁多的戴伦葛雷乔伊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那张小脸上满是与他年龄不符的惶惑与隱忍。他在门外听了太久母亲压抑的痛呼,此刻见到一切平息,才终於扑到亚夏拉腿边,將脸埋进她柔软的衣裙里,小小的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抽动一他忍了太久的眼泪,此刻终於决堤。
亚夏拉忍著疲惫,用未抱婴孩的那只手轻轻抚摸著戴伦的后背,无声地安抚。
攸伦看著这一幕,眼底泛起一丝难得的温情。他宽厚的手掌落在戴伦细软的头髮上,轻柔地抚过,“別怕,戴伦,妈妈没事了!”他的声音有一种让人安稳的力量。隨即抬眼,与亚夏拉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清晰地吐出那个早已选定的名字:“亚歷山大葛雷乔伊。”
亚夏拉微微怔住,纤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亚歷山大”她轻声重复,试图在记忆的卷册中搜寻这个音节。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带著异域的石尘与遥远的气息,在她所知的任何家族谱系或铁群岛传说中都无跡可寻。
攸伦將她的细微困惑尽收眼底,轻轻笑道:“是的,这个名字不曾出现在维斯特洛。
是我曾在一本残破的古卷里读到过的。”他的声音低沉,带著讲述古老传说特有的韵律,缓缓讲述著:“来自日落之地更遥远的东方,跨越重洋与沙海,有一个名为亚歷山大的王者。他驾驭著无人能敌的战马,麾下的军队踏过无数国度的疆土,从金色的宫殿到巍峨的金字塔,甚至连遥远的异国河畔都迴荡著他远征的號角。”
攸伦收回目光,重新凝视著亚夏拉怀中儿子那双清澈的紫罗兰眼睛:“他不仅是征服者,更以智慧统合了他庞大的帝国。在那些泛黄的书页里,他是伟大”、征服”与智慧”的化身。我希望我们的儿子,”攸伦的手轻轻拂过婴儿细软的髮丝,“能继承这个名字背后的气魄与荣光。”
亚夏拉低声重复著那几个字眼:“伟大、征服、智慧————”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流转著复杂的光彩。她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强褓的边缘,在那象徵无上荣光的名字背后,她仿佛看见了刀剑的寒光与远航的险浪。
攸伦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忧思,轻声道:“你若不喜欢,我们就换一个。”
“不,我很喜欢。”亚夏拉轻轻摇头,將孩子搂得更紧了些,她抬起眼,目光温柔而恳切:“只是,攸伦,也许天下母亲的心都是一样的。什么伟大、征服,都太遥远,太沉重了。我只愿我们的亚歷山大能平安健康地长大,不必去惊涛骇浪里搏杀,不必在刀光剑影中求存。”
“嘿,”攸伦闻言,发出一声低沉而自信的笑,“那还不简单我们替他把前路的荆棘都斩断,把该冒的险、该平的难,统统为他踏平。到时候,我们的儿子,只需稳稳地接过一个安稳的国家,安心统治便好。”
亚夏拉唇瓣微动,还未及回应,房间外便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巴隆葛雷乔伊高大的身影率先踏入,在他身后,亚拉妮丝夫人、莉莎和巴尔夫静静跟隨,其他的葛雷乔伊们都挤在门外。他们的身影之后,影影绰绰地,是各岛岛主们聚集在廊道中的身影。
一瞬间,私密的温情被公眾的注目所取代。
亚夏拉几乎是本能地挺直了背脊,脸上那属於母亲的柔软忧虑悄然隱去,换上了葛雷乔伊夫人应有的、从容而端庄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