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伦並未將食物拋入海中,而是俯身,郑重地將它安置在“致远號”那如同利刃般锋锐的船首像下方。这並非是將祭品献给遥远的神明,而是邀请神明与他们同行。
“愿您与我同在!”攸伦低沉的声音在海风中清晰可闻,既是宣告,也是一种契约:“一同见证,我们即將贏得的荣光。”
攸伦葛雷乔伊转身,海风將他深色的斗篷吹得猎猎作响。他屹立於海边,如同礁石般不可撼动,所有铁民的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
“鏗!”的一声清鸣,他抽出了长刀—天羽羽斩,將长刀高高举起,刀尖直指乌云翻涌的天空,用尽全身的力量,发出了那声传承千年的战吼:“逝者不死!”
那声音如同雷霆,劈开了风浪的喧囂。
下一刻,成千上万的战士举起他们的斧头与长矛,用撼动大地的声音回应他们的主师:“必將再起!”
声浪未平,更狂热的呼喊便如山崩海啸般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对古老箴言的重复,而是对自身血脉与命运最骄傲的宣告:“铁种!铁种!铁种!”
每一次呼喊,都伴隨著兵器重重敲击的轰鸣,整个海岸线都在这原始而狂暴的节奏中震颤。
在这震耳欲聋的狂热中,攸伦猛地將长刀挥向前方那片浩瀚无垠、等待著被征服的海洋。
“出发!!!”
无需更多言语。
铁民们如同决堤的洪流,吼叫著他们共同的名字,冲向海滩,跃上那无数艘早已蓄势待发的长船。
船桨整齐地切入翻涌的浪涛,舰队如同离弦的致命箭矢,迎著风浪,惶然开赴属於他们的战场。
破浪前行的长船之中,两艘巨舰傲然矗立。
左翼是科伦大王曾经的座舰“灰海王之怒”。那高耸的船楼上鐫刻著古老的符文,深灰色的船帆饱经风霜,老大王在前往君临时,把它留给了巴隆——他深知,坐镇后方的儿子,比远赴宫廷的自己更需要它。
右翼则是攸伦的“致远號”。它的船首像是一只扭曲的海怪,张开的触手仿佛要攫取前方的一切,暗红色的船帆在风中鼓盪,带著不祥而强大的美感。
两艘巨舰如同领头的海兽,並驾齐驱,用它们沉重的船首毫不留情地劈开墨绿色的浪涛。
在它们周围,三百条新制的长船如灵活的鯊群般环绕左右,灰色的船帆几乎遮蔽了海平面。
密密麻麻的船桨起起落落,划破水面,发出节奏分明、撼人心魄的巨响。
这支庞大的舰队正乘风破浪,坚定不移地朝著南方,朝著传说中富饶温暖的盛夏群岛进发。
近两万名铁民战士站在船舷边,他们的刀锋在阳光下闪烁著冷硬的光芒。
海风送来了远方的气息,也送来了无声的宣告—一场浩大的远征,已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