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64天19小时12分。
黎明号最深层的灵能训练室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某种半透明的凝胶。
这里与舰船其他区域完全隔绝,墙壁由三层合金夹着灵能阻尼材料构成,能够吸收并消散99%以上的精神波动。
房间中央是一个直径五米的圆形平台,平台表面刻满了复杂的几何纹路——那是火星灵能技术的精华,能够引导和稳定灵能流动。
白柒站在平台边缘,身上穿着一套特制的神经感应服。
这套服装看起来像是由银灰色的弹性材料制成,紧贴着她的身体曲线,表面布满了微小的电极节点。
她的头发被仔细地束在脑后,露出苍白的额头和那双过于清醒的眼睛。
艾薇拉在她对面,正在调试一台复杂的设备——灵能共鸣桥原型机。
那是一台看起来像是艺术雕塑多于实用仪器的装置:三个悬浮的金属环以不同的角度交错旋转,环内流动着淡蓝色的能量流。能量流随着艾薇拉手指的调整而变换着频率,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这是我调整过的参数。”艾薇拉头也不抬地说,手指在全息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模拟的是幽影虫皇控制下的‘被寄生灵魂’状态。根据凯斯提供的情报和我们对墨珣梦境片段的解析,这种状态有几个关键特征:意识核心被压缩到极小范围,周围是虫皇构建的‘虚假自我’层,最外层则是主宰的精神触须监控网络。”
白柒安静地听着,同时感受着神经感应服传来的微麻感。
服装正在读取她的基础生理数据:心率62,血压偏低,肾上腺素水平正常但皮质醇偏高——典型的长期高压状态。
“模拟的深度是多少?”她问。
“表层到中层。”艾薇拉终于抬起头,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明亮,“我不敢模拟深层状态,那里太危险。但即使是中层的模拟,也足够让你感受那种被侵蚀、被控制的感觉。记住,这不是精神污染,不是外部施加的影响,而是从内部被改造的感觉——就像你自己的思维在背叛你。”
她走到白柒面前,将一个轻薄的金属头环戴在她头上。头环内侧有十二个微小的接触点,紧贴着头皮。
“这是双向神经接口。”艾薇拉解释,“我会通过它向你输送模拟信号,同时读取你的意识反应。如果你在预演中出现任何危险迹象——意识混乱度超过30%,自我认知偏差超过15%,或者出现明显的寄生体思维特征——我会立刻切断连接。明白吗?”
“明白。”白柒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艾薇拉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说:“你知道这种预演的风险吗?即使只是模拟,但当你主动接纳‘被寄生’的思维模式时,你的意识结构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印记。就像在干净的纸上用墨水写字,就算擦掉,也会有痕迹。”
“我知道。”白柒说,“但比起在真正面对墨珣时一无所知,这点风险值得。”
艾薇拉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她走到控制台前,启动了设备。
三个金属环的旋转速度突然加快,能量流从淡蓝色转变为暗紫色——那是模拟虫族精神能量的颜色。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稠密,灯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准备。”艾薇拉说,“三,二,一——”
——
**深度模拟场景:被寄生意识空间**
白柒感觉自己在下沉。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下沉,而是意识层面的坠落。
周围的光线迅速黯淡,声音远去,触感消失。最后只剩下纯粹的思维存在,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然后,她“看到”了光。
不是温暖的光,而是冷冰冰的、有规律闪烁的光点,像某种仪器面板上的指示灯。
那些光点组成了复杂的图案,不断变换,传达着意义不明的信息。
她试图理解那些信息,但思维变得迟缓,像是浸泡在粘稠的液体中。
(这是虫皇的监控层。艾薇拉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着一层厚玻璃。这些光点是它对你思维的实时监测。不要试图隐藏,不要试图对抗——它会发现异常。你要做的是接受它,让它成为背景噪音。)
白柒照做了。
她放松自己的意识,让那些光点图案流过思维表面,不深入解读,不产生反应。就像看着雨滴从车窗滑落,只是观察,不赋予意义。
光点渐渐淡去,沉入黑暗的背景中。
然后她感觉到了“墙壁”。
不是实体的墙壁,而是思维边界的具象化。
她的意识被限制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四周是半透明的屏障,屏障外是更加深邃的黑暗。她伸出手(如果在这个空间里她有手的话),触摸屏障。
屏障传来冰凉的触感,还有微弱的脉动——像是心跳,但节奏陌生,不属于人类。
(这是虚假自我层。艾薇拉的声音更近了,但依然模糊。虫皇在这里构建了一个‘你’,一个符合它控制需求的‘你’。这个‘你’会执行命令,会思考,甚至会拥有情感——但所有这些都是预设好的程序。真正的你被压缩在核心,看着这个假你在表演。)
白柒向内“看”去。
在意识空间的最深处,她看到了一个微小的光球。
那是她的核心自我,被压缩到只有原本的百分之一大小。
光球周围缠绕着暗紫色的丝线,那些丝线连接着屏障,像是提线木偶的操纵线。
而在光球内部,她感受到了熟悉的东西:神女记忆的碎片,多世界经验积累的战术本能,还有对墨珣的......某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联系。
(现在,尝试扩大你的核心。艾薇拉指导着,用你自己的力量,把那些暗紫色丝线推开一点点。不要用蛮力,用共鸣——找到丝线的振动频率,然后让你的意识以同样的频率振动,慢慢渗透进去。)
白柒集中精神。
她回忆起了神女记忆中的一幕:在月光下,神女用舞蹈引导自然能量,不是对抗,而是融入,成为能量流动的一部分。她调整自己的意识波动,寻找那些暗紫色丝线的频率。
找到了。
那是一种低沉、单调的振动,像是深海中的鲸歌,带着某种古老的、非人的韵律。她让自己的意识跟随那种韵律,慢慢调整,直到几乎同步。
然后,她轻轻“推”了一下。
丝线松动了一毫米。
核心光球扩大了一丝。
(很好!艾薇拉的声音带着兴奋,但立刻转为警告,不要太快!虫皇会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