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迟了。
黑暗突然沸腾。
那些原本平静的暗紫色能量突然暴起,化作无数触须,疯狂地涌向核心光球。
触须上布满了尖刺和吸盘,它们撕裂了白柒刚刚建立起来的共鸣频率,蛮横地闯入她的意识深处。
疼痛。
不是物理疼痛,而是更深层的、灵魂层面的撕裂感。
白柒感觉自己被活生生剖开,思维被粗暴地翻检,记忆被撕扯成碎片。
那些触须在寻找什么——寻找她的弱点,她的恐惧,她最珍视的东西。
她看到了记忆画面被拖出黑暗:
上个世界,沈听澜在雪地里对她笑,递给她手绘的星图。“下个世界见。”他说。
更早的世界,书生顾砚辞在灯下写字,抬头看她时眼中有温柔的光。“柒柒,若有一日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活下去。”他那时就在预感什么吗?
还有神女记忆的碎片:战场上,黑甲战神与白甲战神死斗,她在远处祈祷,泪水划过脸颊。那种无力感,那种看着重要之人赴死却无法阻止的绝望——
(白柒!切断连接!艾薇拉的尖叫声传来,你的意识完整度在暴跌!78%...65%...快切断!)
但白柒没有切断。
她咬着牙(在这个空间里她没有牙,但她就是咬着),强迫自己面对那些触须,面对那些被翻检出来的记忆。
她看到触须缠绕上了沈听澜的记忆片段,开始扭曲它,污染它。画面中的沈听澜渐渐变得陌生,眼神空洞,嘴角咧开非人的笑容。
(不。)
她在意识深处说。
然后她做了艾薇拉警告过绝对不能做的事:反击。
不是用共鸣,不是用技巧,而是用最原始的灵魂力量——那种来自神女记忆深处、来自十几个世界积累的、来自她本质存在的力量。
她的核心光球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如利剑般刺穿黑暗,斩断触须。被污染的记忆片段在金光中净化,恢复原状。那些暗紫色能量发出无声的尖啸,疯狂后退。
但金光也在迅速黯淡。
每斩断一根触须,每净化一片记忆,她的灵魂能量就消耗一分。她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在变薄,变轻,像是要消散在虚无中。
(白柒!你疯了!艾薇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意识完整度40%!你会魂飞魄散的!)
就在金光即将熄灭,黑暗要重新吞噬一切时——
一只手伸了进来。
那不是真实的手,而是一道温暖的、银白色的光芒。它轻轻握住了白柒的核心光球,稳住了她即将消散的意识。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柒柒......别怕。”
是墨珣的声音。
但不是通过模拟系统传来的——这个声音直接出现在她的意识里,像是从记忆最深处浮起,像是从灵魂烙印中苏醒。
黑暗骤然退去。
**现实世界,灵能训练室**
白柒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地面上,喉咙里涌上铁锈味的液体。她吐出一口血,暗红色溅在银灰色的平台上。
“医疗队!快!”艾薇拉尖叫着切断所有设备连接,冲过来扶住白柒。
白柒的意识还在剧烈震荡。她看到的世界在旋转,色彩失真,声音忽远忽近。她感觉到艾薇拉的手在颤抖,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要挣脱出去。
但她更清楚地记得那个声音。
墨珣的声音。
“他......”她喘息着说,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消耗所剩无几的力气,“他刚才......在这里......”
“什么?”艾薇拉没听清,她已经在对通讯器大喊,“我需要紧急医疗支持,指挥官出现严重精神反噬,伴有生理性出血——”
“不是反噬。”白柒抓住艾薇拉的手臂,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是共鸣......真正的共鸣......他感应到我了......”
艾薇拉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白柒——这个虚弱到几乎无法坐直的女人,眼睛却亮得惊人,那种光不是生理性的,而是灵魂层面的余烬在燃烧。
医疗队冲了进来。
三名医生和两个护理机器人迅速将白柒抬上担架,开始注射稳定剂和营养液。
生命监测仪发出急促的嘀嘀声,显示着多项危险指标:心率140,血压过低,脑电波异常活跃,灵魂能量读数只剩下正常值的31%。
“她必须立刻进入深度治疗舱。”主治医生严厉地说,“这种程度的灵魂损耗,如果不及时修复,可能会导致永久性认知障碍甚至人格解体。”
“等等。”白柒挣扎着坐起来,尽管这个动作让她又吐出一小口血,“先告诉我......模拟系统的记录......刚才有没有......异常信号......”
艾薇拉迅速调出数据。她的眼睛扫过屏幕,突然凝固了。
“有。”她的声音变得干涩,“在你意识完整度降到最低的时候,模拟系统检测到了一个......外部信号注入。不是来自系统内部,不是来自我,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频率。它只出现了0.7秒,但就在那0.7秒内,你的意识完整度停止了下跌,甚至回升了2%。”
她抬头看白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那个信号的特征......和墨珣的灵魂烙印有97.3%的匹配度。他......他真的感应到你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隔着母巢的屏蔽,隔着虫皇的控制层......他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