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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那些已经死了的人，尸体还在吗？”

“还没烧……”

“别烧了。”

红皮愣住。

“把尸体脸上和手上的痂皮，刮下来。所有的，都给我刮干净，装进陶罐里密封好。”

红皮的脸从白变成了绿。

“刮……死人脸上的东西？”

苏毅看了他一眼。

红皮不敢再问了，转身就走。了两步又被苏毅叫住。

“戴手套。用布把脸蒙住。刮完之后，手套和布全部烧掉，人用烈酒从头到脚洗一遍。”

“是。”

红皮跑了。

卡从外面走进来。他听到了对话的后半段。

“毅哥，比上次那个严重？”

“上次那个，不喝脏水就行。这个，呼吸就能传。”

卡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们有三万多人。如果不管它，能活下来的，大概两万出头。”苏毅坐回桌前，语气很平，“而且活下来的人里面，一半会毁容。”

卡没说话。三万人死一万。这个数字太大了，大到他没有概念。

“能治吗？”

“不能治。”苏毅说，“只能防。”

“怎么防？”

“用死人身上的东西，往活人鼻子里吹。”

卡觉得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毅哥，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苏毅站起来，“这东西叫种痘。吹进去之后，人会发几天低烧，身上冒几个小泡。扛过去了，以后就不会得这个病。”

“扛不过去呢？”

“死。”

帐篷里安静了。

卡的喉结动了动。“那死的概率……”

“百分之二到三。一百个人里面，死两三个。”

“不种呢？”

“三十个。”

卡算了一下。三万人，百分之三，就是九百。百分之三十，就是九千。

九百和九千。

“什么时候开始？”

“越快越好。”苏毅走到帐篷门口，看着远处那片已经开始忙碌起来的营地。“先从我们自己的战士开始。两千人，今天就种。”

“他们会愿意？”

“不愿意也得种。”苏毅说，“把道理跟他们讲清楚。一百个人里面死三个，还是三十个，让他们自己选。”

卡点头，提了剑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毅哥。”

“嗯。”

“那些黑角王庭的俘虏，他们身上有疤痕的那些人……是不是说明他们已经种过了？”

苏毅看了他一眼。

“对。”

卡的表情变了。

“他们早就知道这个病。”卡说，“他们是故意的。”

苏毅没回答。

卡握住剑柄的手，青筋都鼓了起来。

“我去杀了他们。”

“杀了干什么。”苏毅把卡拉了回来，“他们身上的痂皮，是最好的种痘材料。”

卡愣住了。

“活着的比死了的值钱。”苏毅说，“去吧。先种痘，再算账。”

“账，迟早要算的。”

卡走了。

苏毅一个人站在帐篷里，看着南方那片黑色的浓烟。

所以这就是他们的“祭祀”。

不是召唤什么神明，是在等。等他们播下的种子开花结果。等这个新生的城镇，从内部被瘟疫吃空。

然后，他们的十万大军，再踩着满地尸体，走进来。

苏毅坐回桌前，拿起木炭，在那张机甲图纸的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

“十二米。七天。”

他给自己定了一个新的死线。

七天之内，种痘完成，新机甲的核心部件必须全部到位。

七天之后，他要去南边那个营地，亲自把那座祭台，连同上面那些穿白衣服的人，一起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