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一轮的轨道轰炸之后,这名存护令使缓缓从废墟中爬起身来。厚重的存护战甲布满裂痕,甲胄缝隙中渗出的淡蓝色虚数能量与暗红色血液交织在一起,在满是尘埃的地面上晕开诡异的痕迹。他抬起头,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满目疮痍——原本纵横交错的繁华街道被坍塌的钢筋混凝土掩埋,数十层楼高的摩天楼宇沦为断壁残垣,断裂的钢结构如狰狞的骨茬刺向天空,尚未熄灭的火焰舔舐着残破的建筑残骸,升腾起滚滚黑烟,将整片天空染成压抑的铅灰色。
绝望的呐喊与恐惧的尖叫此起彼伏,如同无数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存护令使的神经。那些曾被他誓死守护的平民,此刻要么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要么在废墟中无助地挣扎,他们眼中的绝望与痛苦,比轨道轰炸留下的创伤更让人心碎。
存护令使是命途的忠实执行者,毕生都在践行“守护”的信条,可此刻,他用生命扞卫的一切都在燃烧、崩塌、毁灭。强烈的悲痛与愤怒冲垮了感知的阈值,让他暂时遗忘了先前敌人特制光芒在体内造成的撕裂般的剧痛,唯有一颗心沉沉坠入无底深渊,冰冷得如同极寒星球的永冻层。
他猛地仰天长啸,声音中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怒火与不甘,震得周围的碎石簌簌掉落。下一刻,拉尔夫不再压抑体内翻涌的力量,将自身全部的虚数能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淡蓝色的能量洪流在他身前汇聚、凝结,最终化作一柄如小山般巨大的精致长矛,矛身刻满存护命途的古老符文,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光芒。他双手紧握矛柄,凭借着存护令使对能量的精准掌控,将这柄凝聚了毕生修为的长矛奋力向着太空中掷去。
长矛划破大气层,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扑黑色军团的舰队。太空中,两艘荣光女王级战列舰的雷达瞬间捕捉到这道高速袭来的能量体,舰桥内立刻传来紧急散开的命令。引擎轰鸣着调整姿态,巨大的舰体在宇宙中艰难转向,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黑色军团的一艘巡洋舰不幸被长矛正中舰艏,淡蓝色的虚数能量瞬间爆发,如同病毒般侵入舰船的能量核心,舰体表面的装甲层层崩裂,内部的管线与机械结构在能量冲击下化为齑粉,整艘舰船失去动力,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在太空中漂浮,彻底丧失了战斗能力。
舰队旗舰的舰桥内,阿巴顿凭靠着巨大的舷窗,注视着下方星球表面那道耀眼的能量轨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原本平静的眼眸中燃起了久违的兴致。他身着标志性的黑色动力甲,甲胄上布满战斗留下的划痕与战利品的徽章,背后的披风在循环气流中微微飘动,散发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一旁的西吉斯蒙德双手抱胸,手中的黑剑斜倚在地面,剑身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他面色平静地说道:“拼尽全力,却也只是困兽犹斗。他的败局早已注定,甚至离死不远。”
西吉斯蒙德,帝皇钦点的首任冠军,黑色圣堂战团的至高元帅,一生都在为守护人类帝国、践行帝皇的意志而战,他的眼中从无怜悯,只有对敌人的绝对蔑视与对胜利的执着追求。面对他的评判,阿巴顿缓缓转过身,声音低沉而有力:“但他也不失为一名强大的战士,我敬重这样的人。当年我的基因之父尚在人世之时,我也曾遇到过类似的敌人——他们为了信念至死不渝,即便明知必败也绝不退缩。我敬重他身为战士的尊严,也愿意给他一个荣耀之死。我们之间的战斗,仅仅是因为立场不同。”
阿巴顿的话语中带着一种超越立场的敬畏,作为黑色军团的战帅,他一生征战无数,见过太多苟延残喘的懦夫,也唯有真正的勇士能让他放下偏见。听阿巴顿说到这里,西吉斯蒙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微微颔首,手中的黑剑轻轻出鞘半寸,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看来你是想要登陆地表,亲手解决他?”
“没错!”阿巴顿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狂傲与自信,“亲手干掉这样一位可敬的对手,我这次袭击庇尔波因特的宣传效果只会更棒。怎么样,帝皇的首任冠军,敢陪我来到地表,去面对这个或许只有我们的基因之父才能对抗的敌人吗?”
西吉斯蒙德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拔出黑剑,剑身在舰桥的灯光下划出一道漆黑的弧线,他眼神坚毅,语气斩钉截铁:“有何不敢?我是帝皇的冠军,自宣誓之日起便未惧过任何敌人!无论是敌人来自何方,即便是这些来伪神赐予力量的使者,我都会用这柄剑将其斩尽杀绝!”
说完,两人立刻召集了各自最精锐的卫队——阿巴顿带来了黑色军团的终结者小队,他们身着厚重的终结者甲,手持爆弹枪与动力斧,每一个都身经百战;西吉斯蒙德则带来了黑色圣堂的圣殿骑士,他们身着黑色动力甲,甲胄上镌刻着帝皇的圣徽,手持热熔枪与长剑,眼神中燃烧着对帝皇的狂热信仰。寥寥数十人组成的登陆小队,却带着千军万马般的气势,乘坐突击艇径直向着比尔波因特的地表战场冲去。
突击艇的降落激起漫天尘埃,存护令使缓缓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从舱门中走出的小队。当他看到阿巴顿与西吉斯蒙德那两个领头之人时,周身的虚数能量瞬间变得狂暴起来,战甲的关节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阿巴顿的身影他曾在情报中见过,那标志性的黑色动力甲与荷鲁斯之爪,正是毁灭无数星球的罪魁祸首;而西吉斯蒙德身上那股纯粹的帝皇信仰之力,与他所熟悉的存护能量截然不同,却同样带着令人忌惮的压迫感。
“你就是阿巴顿?”令使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袭击庇尔波因特、毁灭这一切的人,就是你?”
阿巴顿向前踏出一步,右手缓缓拔出腰间的魔剑德拉科尼恩,剑身通体漆黑,散发着浓郁的亚空间能量,剑刃上仿佛有无数张痛苦的面孔在扭曲嘶吼。他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坦然承认:“没错,是我干的。我本想通过持续的轨道轰炸,让你在绝望中化为灰烬,但你的所作所为——明知必败却仍要挺身而出,用生命守护这些平民,让我觉得你是位英勇的战士。所以,我愿意给予你一个荣耀之死,让你死在公平的对决中,而非沦为轰炸下的牺牲品。”
“我也一样。”西吉斯蒙德手持黑剑上前一步,与阿巴顿并肩而立,黑剑上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却散发着一种纯粹的、能够斩断一切虚妄的气息,“作为帝皇的冠军,我会用最正统的战斗方式,送你上路。”
“荣耀之死?”令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悲愤,“虚伪的东西!你们用轨道轰炸将这里化为炼狱,让无数无辜者丧命,现在却假惺惺地谈荣耀?呸!既然你们敢亲自下来,那我便成全你们——今天,我要让你们为这场毁灭付出代价,让你们葬身在这片你们亲手摧毁的土地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拉尔夫身上的虚数能量彻底爆发,淡蓝色的光芒如同火焰般包裹着他的全身,能量波动之强烈,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震颤。此刻他所爆发的气势与力量,远比未受伤时更为强悍——存护命途的核心不仅是守护,更是在守护之物被毁灭时,能够转化为玉石俱焚的毁灭之力。阿巴顿与西吉斯蒙德瞬间便察觉到了这股决绝的气息,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调整了战术。
“我正面牵制,你绕后突袭。”阿巴顿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西吉斯蒙德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言语——虽然他与阿巴顿立场不同,甚至曾是敌对关系,但在面对强大敌人时,两位久经沙场的战士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阿巴顿顶在前方,荷鲁斯之爪与德拉科尼恩一攻一防,形成严密的正面防线;西吉斯蒙德则退至后方,手中的黑剑蓄势待发,目光紧盯着拉尔夫的每一个动作,寻找着突袭的机会。两人相互防御、彼此配合,缓缓向着拉尔夫逼近。
“记住了,干掉你们的人,叫拉尔夫!”拉尔夫大喝一声,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他双手紧握手中的重剑——这柄重剑同样由虚数能量凝聚而成,剑身宽阔厚重,边缘闪烁着淡蓝色的锋芒。话音未落,他双腿蹬地,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纵身跃起,手中的重剑带着千钧之力,朝着阿巴顿当头跳劈而下,剑刃划破空气,留下一道长长的橙黄色轨迹。
阿巴顿眼中毫无惧色,甚至露出了一丝兴奋。他双手紧握德拉科尼恩,体内的亚空间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剑身,黑色的魔剑瞬间爆发出浓郁的黑雾,与拉尔夫的虚数能量相互碰撞、排斥。“铛——!”两剑相撞的瞬间,巨大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扩散开来,地面被硬生生震出一道宽大的沟壑,周围的碎石与残骸被掀飞至空中,又重重砸落。
这股恐怖的力道,即便站在战场外围、距离中心战场足有数百米之远的两支卫队成员,都感到一阵惊骇。黑色军团终结者小队指挥官基布雷,身着最新式的终结者动力甲,头盔内置的战术目镜正为他实时传输着中心战场的清晰画面。他感受着地面传来的震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喉咙滚动着发出低沉的惊叹:“令使……这就是存护令使吗?传说中只有原体与神之机械才能对抗的顶级强者,竟然真的如此恐怖。但没想到,战帅居然能够与这样的人正面僵持住,甚至不落下风——这就是被基因之父选中、被亚空间祝福的战帅吗……”
基布雷跟随阿巴顿征战多年,见过无数强大的敌人,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够在如此狂暴的攻击下依旧稳如泰山。阿巴顿的强大,不仅在于他的力量与武器,更在于他那股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与永不言败的意志,这让每一位黑色军团的战士都对他无比敬畏。
就在阿巴顿与拉尔夫正面僵持的同时,西吉斯蒙德并无看戏之意。在两剑相交、能量冲击波扩散的瞬间,他抓住了拉尔夫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间隙,如同鬼魅般欺近。手中的黑剑微微一沉,紧接着猛地刺出,剑速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漆黑的残影,精准而致命地直刺拉尔夫的脖颈——这是人体最脆弱的要害之一,一旦被刺穿,即便是强大的存护令使也难逃一死。
拉尔夫的战斗本能远超常人,在黑剑刺来的瞬间,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他心中暗自惊骇——这柄看似不起眼的黑剑,竟然能够穿透他周身的虚数能量屏障,直接锁定他的本体,这种特性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忌惮。阿巴顿手中的武器他多少有所耳闻,荷鲁斯之爪是传说中荷鲁斯的随身武器,当年荷鲁斯正是手持这柄神器,与一位星神血战,并用它在星神身上留下了永世不灭的伤口,其威力早已烙印在宇宙的传说中;而那柄魔剑德拉科尼恩,虽然他并不清楚其来历,却能感受到剑身中蕴含的恐怖亚空间能量,能够如同热刀切开黄油般,轻而易举地切碎他的虚数能量防御,唯有将浓度极高的虚数能量附着在身体表面,才能勉强抵挡这柄魔剑的侵蚀。
可西吉斯蒙德手中的黑剑,却让他感受到了与德拉科尼恩类似的恐惧——它没有亚空间能量的诡异,也没有荷鲁斯之爪的狂暴,却带着一种纯粹的、能够斩断一切能量链接的特质,他周身的虚数防御在这柄黑剑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黑剑?”拉尔夫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前辈的传闻,“我曾听前辈说过,在千年前那场针对泰拉、对抗人类帝国的最终战役中,西吉斯蒙德曾突然更换过一柄武器——那是一柄通体漆黑、散发着诡异不祥气息的黑剑,传说凡是由虚数命途能量所化之物,都难以防范这柄宝剑的攻击。如今看来,竟然是真的?”
惊骇之余,拉尔夫不敢有丝毫怠慢,他立刻调动体内残存的虚数能量,在脖颈处凝聚成一层厚厚的结晶护盾。“铛!”黑剑精准地刺中结晶护盾,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淡蓝色的结晶护盾瞬间布满裂痕,但终究还是挡住了这致命一击,没有让黑剑彻底穿透他的喉咙。
但阿巴顿与西吉斯蒙德的攻击并未就此停下。趁着拉尔夫防御黑剑的间隙,阿巴顿猛地发力,德拉科尼恩向上一挑,逼得拉尔夫的重剑微微上扬,露出了胸前的破绽。紧接着,阿巴顿左手的荷鲁斯之爪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拉尔夫的腹部抓去——他原本打算直接一爪将拉尔夫开膛破肚,彻底终结这场战斗。好在拉尔夫反应迅速,身体猛地向后后撤,堪堪避开了荷鲁斯之爪的致命一击,但下巴还是被利爪划伤,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渗出鲜血。
就在拉尔夫向后退去的瞬间,荷鲁斯之爪上的风暴发射器突然亮起红光,两枚风暴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拉尔夫直射而去。拉尔夫心中一凛,立刻凝聚虚数能量形成防御屏障,风暴弹击中屏障的瞬间轰然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他震得连连后退,黑烟弥漫中,他的体表防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西吉斯蒙德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在阿巴顿的火力掩护下,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到拉尔夫的面前。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手中的黑剑再次刺出,目标直指拉尔夫的心脏——这是存护令使能量核心的所在之处,一旦被击中,拉尔夫的虚数能量将彻底溃散。拉尔夫脸色一变,立刻抬起自己已经几乎完全化为结晶的坚固手臂,挡在心脏前方。“噗嗤!”黑剑锋利无比,即便有结晶手臂的阻挡,依旧轻易破开了防御,剑尖刺入拉尔夫的手臂,淡蓝色的虚数能量与暗红色的血液一同流淌而出。
拉尔夫强忍剧痛,抓住这个与西吉斯蒙德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打算以伤换伤。他举起手中的重剑,剑身瞬间生长出大量尖锐的虚数结晶,朝着西吉斯蒙德的头颅砍去,想要将其一击毙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阿巴顿已然从后方赶来,德拉科尼恩带着势大力沉的一击,狠狠劈向拉尔夫的重剑。“铛——!”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碰撞,巨大的力道让拉尔夫的手臂微微发麻,重剑的攻势也为之一滞。
这股强烈的震动,甚至让身经百战的西吉斯蒙德都险些捂住耳朵——两位顶级强者的全力碰撞,其威力已经超出了常规战斗的范畴。西吉斯蒙德抓住这个机会,迅速将黑剑从拉尔夫的手臂中抽回,而后与阿巴顿再次形成夹击之势。阿巴顿顶在前方,不断用荷鲁斯之爪与德拉科尼恩发动猛攻,强大的力量与诡异的亚空间能量让拉尔夫疲于应对;西吉斯蒙德则在一旁游走,凭借着精湛的剑术与黑剑的特殊属性,不断寻找着拉尔夫的破绽,伺机发动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