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安好。”
苏蘅对他笑了笑,语气温和,
“岩井管事早,刚才在屋里隐约听到几句,管事为花田的事很尽心,还想着处理不了就去警卫厅报告,并非放任不管,真是负责。”
她刚才确实听到了岩井对富冈义勇的表态,觉得这人遇事不推诿,是真心想解决问题的,心下便有几分赞许。
岩井连忙道:“夫人谬赞了,这都是小人分内之事,”
他见苏蘅起身,显然主人家要用早饭了,便不敢再多耽搁,又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院门。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
富冈义勇没说什么,从苏蘅之前给他的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小香囊里往外拿东西,
小香囊比半个手掌都还要小,他却先是掏出一个小巧的铜锅,接着是红泥小炉,银丝炭,几个干净的碗碟,
甚至还有一小坛清酒和几样洗净的时蔬,看这架势,竟是打算自己动手煮点吃的。
“想吃什么?”他抬头问苏蘅,动作熟练地把炉子支好,引燃了炭火。
苏蘅看着他这副准备野炊的架势,觉得有点新奇,
她揉了揉肚子,想了想说:“嗯……煮个米粉好不好?感觉有点累,想喝点热乎乎的汤水。”
“好,你坐一会儿,”富冈义勇应着,指了指旁边的竹椅,
他自己则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先烧上一壶水准备泡米粉,
另一边又利落地起了个小灶,看样子是要炒浇头。
他拿出一块新鲜的猪肉,切成薄片,又备了些葱花、姜末和一种本地特产的,带着特殊香气的野菜。
苏蘅没真去坐着,而是凑到小炉子旁边,看着橙红的火苗舔着锅底,
水很快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富冈义勇将干米粉下进去,用筷子轻轻搅散,白色的米粉在滚水里慢慢变软舒展开,
另一边,炒锅烧热,下了点猪油,油化开后放入肉片快速滑炒,肉片变色后加入葱姜和野菜,顿时香气四溢。
他做这些的时候很专注,侧脸在灶火映照下显得轮廓分明,平时略显清冷的神情,此刻被这烟火气一熏,好像也柔和了不少,
苏蘅看着他用那双握惯了日轮刀骨节分明的手,此刻却稳稳拿着锅铲翻炒,这画面,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她觉得舒服。
“好香啊,”她吸了吸鼻子,
富冈义勇“嗯”了一声,手下动作没停,将炒好的浇头盛出来,有拿出蟹虾清水煮熟放在一边,
另一边米粉也煮得差不多了,他捞出来过了一遍凉水,让口感更筋道,
然后分盛到两个大碗里,浇上滚烫的高汤,铺上刚炒好的浇头,最后撒上一小把翠绿的葱花。
两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汤米粉就做好了,富冈义勇将其中一碗递给苏蘅,上面放着她喜欢的蟹虾,又递过一双筷子。
苏蘅接过来,先吹了吹气,小心地喝了一口汤,
汤头有着猪油的香气,里面还放了河鲜,又十分鲜甜,
米粉滑溜爽口,肉片嫩滑,还有青菜带着点独特的清苦回甘,搭配在一起恰到好处,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汤,满足地眯起了眼:“好吃~”
富冈义勇自己也端着一碗,在她旁边的竹椅上坐下,安静地吃着,
他吃相很好,几乎没有声音,但速度却不慢。
小屋里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碗筷轻碰的声音,安静又温馨。
苏蘅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他,这家伙,平时话少得可怜,表情也总是淡淡的,
如今可做起饭来倒是有模有样,而且……味道还真不赖,
她想起昨夜他那些与平日截然不同的举动,耳根又有点发热,赶紧低下头,专心对付碗里的米粉。
一碗米粉下肚,浑身都暖了起来,那点疲惫感也消散了不少,苏蘅放下碗,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富冈义勇也吃完了,他收拾好碗筷,动作利落地清洗干净,放回那个神奇的小袋子里,
然后他看向苏蘅,开口道:“我晚上去山坳的花田看看。”
苏蘅立刻说:“我也去!”
富冈义勇看着她,没立刻答应。
苏蘅赶紧补充:“我保证不添乱!而且我的能力,说不定能帮上忙呢?万一那东西不是普通野兽呢?”
她想起岩井描述的绕开陷阱,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富冈义勇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好,跟紧我。”
见他同意,苏蘅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嗯!”
两人稍作收拾,便一同出了小院,朝着村子西边的山坳走去,
清晨的山间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路两旁的月下蓝经过一夜绽放,有些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晨曦中闪着微光。
富冈义勇步子大,但刻意放慢了速度,苏蘅跟在他身侧倒也轻松,
她看着对方牵着自己的手,想起刚才那碗热乎乎的米粉,这个人,总是这样,做得比说得多。
走了一段路,地势开始变得陡峭,人烟也稀少起来,
很快,一片狼藉的花田出现在眼前。
好几亩月下蓝被践踏得不成样子,花株东倒西歪,泥土被翻起,留下一些杂乱深陷的爪印,
正如岩井所说,那爪印确实怪异,比寻常野猪的大上许多,形状也更显狰狞。
富冈义勇蹲下身,仔细查看着那些爪印和周围被破坏的痕迹,眉头微蹙,
苏蘅也凑过去看,她虽然不懂追踪,但也能感觉到这脚印很大哎,她觉得有点儿像是狗狗脚印?
“看出什么了吗?”她小声问。
富冈义勇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幽深的山林,“不是寻常野兽,”他言简意赅,“今晚留下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苏蘅心里一紧,点了点头,
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闲梦折花,感受到玉笛温润的触感,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两人没回小屋子,就在花田附近找了处视野开阔的高地走了走,
苏蘅找了一些掉落地上的花朵,然后坐在庇荫的地方还是做纯露,静等着夜色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