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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前。

奥托……奥托……

那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带着气泡破裂的、模糊的回响。

奥托·阿波卡利斯，你再不醒来——

你的小女友，就有危险了。

卡莲。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意识中那片混沌的黑暗。奥托猛地坐起身，额头撞上一块尖锐的碎石，温热的液体立刻顺着眉骨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

血。

他抬手去擦，却让更多的血迹晕染开来。世界在眼前变成一片猩红的、晃动的色块——

火焰。断壁。残垣。燃烧的绞刑架。

以及那些在火光中闪烁的、饥饿的、猩红的眼眸。

卡莲——！！

他嘶吼着，声音被火焰的咆哮撕扯成破碎的丝带。破损的教士袍被热浪灼烧出焦黑的痕迹，金色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被汗水和血迹黏成一缕一缕。

然后——

他看见了。

断墙边，一道白色的身影。

她就站在那里，背对着他，白色的长发在火光中跳跃成刺目的、燃烧的光斑。她的身前，是一只体型庞大的、正在缓缓逼近的——

圣殿级崩坏兽。

甲壳上覆盖着黑色的装甲板，缝隙间流淌着紫色的崩坏能，像是一条条正在缓慢呼吸的、活着的河流。猩红的眼眸锁定目标，利爪高高扬起——

而她的身后——

一个瘦小的、颤抖的、金褐色眼眸里盛满了恐惧的——

小女孩。

卡莲——！！快跑——！！

奥托的声音撕裂了空气。

可已经来不及了。

崩坏兽的利爪，那只覆盖着黑色甲壳、缝隙间流淌着紫色崩坏能的、巨大的利爪——

贯穿了她的身体。

从后背刺入，从前胸穿出。紫色的崩坏能在伤口处疯狂涌动，像是一群饥饿的、正在啃噬血肉的蛇。

卡……卡莲……

奥托的嘴唇颤抖着，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他的世界在那一瞬间——

静止了。

火焰的咆哮。人群的尖叫。崩坏兽的嘶吼。全部消失。

只剩下那个被贯穿的、白色的身影，在视野中无限放大、放大、放大——

直到占据他全部的、破碎的世界。

啊啊啊啊啊——！！！

他像疯了一般，朝着她的方向冲去。

金色的光芒在掌心疯狂凝聚，虚空万藏响应着他崩溃的意志，化作一柄炽热的手枪——

拟态·天火圣裁。

砰！砰！砰！砰！砰！

他疯狂地扣动扳机，金色的光束一道接一道地射出，穿透空气，穿透烟尘，穿透那只圣殿级崩坏兽坚硬的甲壳——

崩坏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在火光中踉跄半步。它缓缓转头，紫色的眼眸锁定那个正在朝它冲来的、渺小的、金色的身影——

砰砰砰砰砰——！！！

奥托没有停。

他的手指因后坐力而发麻，虎口被震裂，鲜血顺着枪身滑落，在扳机上积成黏稠的、温热的液体——

他却浑然不觉。

给我……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碧蓝的眼眸里燃烧着某种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近乎疯狂的——

执念。

去死——！！！

最后一枪。

金色的光束从枪膛中喷涌而出，不是直线，而是某种更加狂暴的、更加扭曲的——

螺旋。

光束穿透崩坏兽的胸口，从后背穿出，带起漫天紫色的血雾。崩坏兽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让奥托无法理解的、近乎解脱的——

茫然。

随后——

轰——！！！

地面在颤抖，碎石在跳跃，烟尘冲天而起，将整片天空都遮蔽成浑浊的黄褐色。

崩坏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甲壳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震耳欲聋的轰鸣。

奥托没有看它。

他只是扔下手中已经过热、正在缓缓消散的拟态天火，朝着那个躺在血泊中的、白色的身影——

冲去。

卡莲……卡莲……

他跪倒在她身边，手足无措地看着面前倒在血泊中的卡莲。

紫色的崩坏能正在她的伤口处疯狂蔓延，像是一群饥饿的、正在啃噬血肉的蛇。白色的长发被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青石地面上，像是一幅被水浸泡的、破碎的画。

而那个小女孩——

早已在混乱中跑得无影无踪。

奥托……

卡莲微微睁开眼，水晶般的眼眸里映着他憔悴的面容。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某种让他心口发紧的、近乎无奈的——

温柔。

你怎么……又变成爱哭鬼了……

奥托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颊上满是泪水。温热的，冰凉的，与溅在她脸上的血迹混在一起，洇开深色的、模糊的痕迹。

你别说话……你别说话……他的声音颤抖着，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丝，我这就帮你……我这就救你……

虚空万藏——！！！

他在脑海中嘶吼，声音带着某种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近乎崩溃的——

绝望。

给我力量——！！救救卡莲——！！我把我的身体给你——只要救救卡莲——！！！

卡莲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为了她不惜一切的、金色的身影。水晶般的眼眸里，某种沉寂了太久的、近乎透明的——

悲伤。

在缓缓流淌。

抱歉……我也无能为力。

淡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不起任何涟漪，却搅动了满池的淤泥。

为什么——？！

奥托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带着某种让虚空万藏都为之一滞的、近乎疯狂的——

质问。

你不是说——你不是万能的吗？！不是什么都能做到的吗？！为什么——为什么你做不到——？！

我并非万能。

虚空万藏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某种让奥托心口发紧的、近乎冰冷的——

清醒。

虽然我能复制第六神之键的力量，可眼前的女人……已经不是单单只用神之键就能治愈的了。

除了外表的伤，她的五脏六腑全部受损，甚至已经被崩坏能侵蚀。这样的伤势……以现在的科技水平，她必死无疑。

必死无疑。

四个字，轻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却重得，让奥托连呼吸都觉得奢侈。

他的身体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