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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倒在血泊中的膝盖，被碎石硌得生疼，却远不及心口那片正在疯狂蔓延的、冰冷的——

绝望。

不过……

虚空万藏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带着某种让奥托猛然抬头的、近乎危险的——

转折。

或许也只有那个人，才有希望。

前文明的战士，我的创造者之一，也是大部分神之键的创造者。在前文明，杰出的科学家——林梦。

也就是……你们熟知的那个林梦姐姐

如果她在的话……或许有办法可以救治。

林梦。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奥托意识中那片漆黑的、冰冷的绝望。

林梦姐……

他喃喃自语，碧蓝的眼眸里重新燃起某种近乎疯狂的——

希冀。

可下一秒——

林梦姐早就在两年前……就已经离开了。

卡莲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轻得像是在诉说一个遥远的梦。

奥托猛然转头，望向她——

宝石——！

他想起来了。

林梦姐留下的宝石，那颗紫色的、温润的、说是无论身在天涯海角，都会不顾一切奔赴而来的——

护身宝石。

卡莲——！他扑过去，双手紧紧攥住她冰冷的手掌，林梦姐留下的宝石在哪？！快说——！她在哪——！林梦一定可以救你的——！

他的声音急促而嘶哑，像是一条被抛上岸的、绝望的鱼。

以卡莲的性格……她绝不会把宝石扔掉的。

绝不会。

可卡莲只是看着他。

水晶般的眼眸里，某种沉寂了太久的、近乎透明的——

悲伤。

在缓缓流淌。

然后——

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被火焰的咆哮吞没，她不应该……被牵扯进来……

卡……莲……

奥托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她摇头了。

她摇头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意味着她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为什么……他的声音颤抖着，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丝，为什么你不肯……为什么你……

可卡莲只是看着他。

嘴角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某种让他心口发紧的、近乎释然的——

温柔。

咳咳……

因为肺部的创伤，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大量的鲜血从她的嘴里涌出，顺着下巴滑落，在白色的囚衣上洇开越来越大的、猩红的——

痕迹。

好啦……奥托……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某种让空气都为之凝固的、近乎透明的——

平静。

你能……陪陪我吗……？

奥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回应一个遥远的梦。

他小心翼翼地俯身，将卡莲轻轻抱起，让她搂入自己的怀里。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而易碎的瓷器，生怕稍一用力，就会让她——

碎裂。

奥托……我有点冷……

嗯……

奥托已经说不出话来。他只是又将双臂紧了紧，想要给怀里的人更多的温暖。可她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冷，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却再也抓不住的——

冰。

现在……好多了……

卡莲轻轻靠在他的怀里，嘴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那张英俊的、憔悴的、满是泪痕和血迹的——

她的男人的脸。

谢谢你……奥托……

她就这么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心爱的男人。

看着这英俊的俏脸，她想要抬起手，去抚摸那张脸。想要感受他的温度，他的轮廓，他的一切——

可耗尽生机的身躯，早已连抬手的力气，都彻底消散。

细微的动作尽数凝滞。

奥托敏锐地察觉到她微弱的念想，连忙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冰凉纤细的手掌，轻轻贴在自己微凉的脸颊上。

让她触碰到温度。

触碰到他的模样。

掌心微弱的温度传来，卡莲眼底的笑意愈发温柔，指尖极其轻微、缓慢地摩挲着他的脸颊。

像是要把这张爱了一生、念了一生、牵绊了一生的面容，牢牢镌刻在灵魂深处，永生不忘。

嘿嘿……我的男人，真帅。

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她的语气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与柔软，眼底盛满纯粹的欢喜与眷恋。

她缓缓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浑身的力气彻底抽离，眼皮越来越沉重。

战火、鲜血、痛苦、纷争，尽数远去。

只剩下怀中的温暖，和安稳的归宿。

奥托……我有点困了。

我想……睡一会儿。

奥托紧紧抱着她，额头抵着她染血的发顶，泪水无声滑落，声音温柔到极致，带着撕心裂肺的哽咽：

睡吧，卡莲。

我一直都在。

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都在。

少女最后的笑意，温柔又缱绻，轻轻萦绕在风里。

她靠在他心口，轻声呢喃出此生最后一句告白：

嘻嘻……那晚安了，我的大发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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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莲……？

奥托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呼唤一个易碎的梦。

没有回应。

怀里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冷。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脸——那张苍白的、安详的、嘴角还带着淡淡笑意的面容。

像是只是沉睡。

只是做了一个漫长的、不愿醒来的梦。

卡莲……？

他的声音颤抖着，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冰凉。

卡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