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恩宠信重!
从今日起,谢子安便是京都中最炙手可热的大臣!还是手握重权的侯爵!
眾人又惊又羡,却也慢慢琢磨过来,目光从谢子安背影落到了太子和八皇子之间。
陛下这是要防著太子,保下稚子啊!
太子垂下视线,恭敬地跪著,仍然没有丝毫表態。
似乎一切都听从父皇的安排。
册封谢子安后,也要对打完胜仗的边疆將士论功行赏,但刘成帝没说话,打算把论功行赏给大儿子登基后做,收拢一下人心。
弥留之际,他死死叮嘱大皇子要好好保护幼弟,似乎他不答应,就不肯闭眼。
皇后握住他的手哭成了泪人,喊著要追隨陛下而去。
大皇子虎目流下眼泪,沉声道:“父皇放心,八弟是儿臣仅存的弟弟,定然保护他安然长大成人……”
刘成帝长长吐出一口气,目光渐渐涣散。
他最后望向殿顶潘龙藻井,喃喃道:“朕这一生,本想做个明君,成阂盛世……却平衡来平衡去,最后只剩下……三个儿子……”
声音逐渐消失,眼睛缓缓闭合。
“陛下——!!!”皇后悽厉慟哭。
太子匍匐上前,抓住父皇的手,痛哭不已。
谢子安与身后大臣同时叩首,额触金砖,久久未起。
寢宫內霎时响起一阵阵哭声。
成阂二十一年冬,皇帝刘成阂驾崩,享年五十二岁。
……
皇帝殯天了。
京都响起钟声,家家户户掛了起素縞白綾。
按先帝遗詔,民间百姓服丧三日,不得嫁娶
谢子安披著夜色,和许鸿盛回到许府。
府內灯火通明,下人们正急忙掛上白綾,收拾好越矩的东西。
现在关键时刻,家家户户都要小心谨慎,不能让別人拿捏住把柄。
三天前的逆谋暴动,让许多大臣家死亡惨重,葬礼都还没办完,现在又要参加先帝葬礼。
见到老爷和姑爷回来,眾人问安。
许鸿盛摆摆手,对谢子安道:“你也在宫中忙了这么多天,铁打的身子都遭不住,先回院子早点歇息吧,你身为太子太保又是顾命大臣,明天有的忙。”
谢子安也不含糊,告別岳父后,朝许南松的院子走去。
主屋內,许南松穿戴整齐坐在矮榻上,心不在焉地捏著手里的衣服。
听到外面丫鬟的问候声,猛地站起身,往外跑去。
还没跑出门,便撞入男人怀里。
谢子安搂住她,紧绷的神经缓了下来。
“大晚上的不睡觉,要跑哪里去好了,快鬆手,我待在宫里三天没洗澡了……”
说三天没洗澡夸张了点,他在宫里还是脱了鎧甲,换上一件乾净的衣服。
但也有两天没洗了……
许南松却死死抱住他的腰,整个人黏在他身上,不愿意下来。
谢子安只能抱她走进去,坐到矮榻上。
夫妻俩静静抱了一会儿,许南松突然开始扒拉他的衣服。
谢子安哭笑不得,“怎么了”
“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三天前看到丈夫穿著鎧甲回来,许南松就知道他定然上前线杀敌了,行军打仗就没有不受伤的。
何况他才带兵镇压逆谋暴动。
可她夫君是文官啊……
“早就好了。”谢子安任由扒拉衣服,露出胸膛,“就算有伤口,也都是些皮肉伤,太医早就上过药。”
许南松盯著那渗血的纱布,眼泪倏地掉下来,却咬著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这副委屈又强忍的模样,让谢子安心软地一塌糊涂。
骄纵长大的小作精,哪有委屈还不能发泄的时候
“嚇著了”他笑著將人抱到大腿上,风轻云淡道:“都说是些小伤,估摸没两天都好了……嘶!谋杀亲夫”
谢子安抓住她按压伤口的手。
许南松瞪他:“再装!”
谢子安嘿嘿笑了两声。
夫妻俩抱了一会儿,许南松就让他赶紧去洗漱准备休息。
先帝去世的丧钟敲响整个盛京,她也早知道朝堂的大变动。
明日不仅谢子安需要进宫祭拜,她和娘亲作为三品誥命夫人,也需要进宫哭丧。
谢子安点点头,站起身正想去换下衣服,下一刻他脚步一顿,低头。
腰带缠上了一只白嫩的手,抓著不放。
“……怎么了”谢子安纳闷回头。
许南松眨了眨眼,帮他宽衣解带,“夫君,你都累了,今晚就由我来伺候你一回吧!”
谢子安无语,满身不自在。
平日里夫妻俩情趣,相互间也伺候对方,但现在许南松这温柔小意的模样还是第一回,再加上先帝去世,怎么也不可能是向他討欢。
他目光落在许南南脸颊上,见她盯著自己,神色委屈又固执,只得无奈道:“行,那为夫就享受一回许南南小姐的伺候。”
许南松笑嘻嘻解开他的腰带,末了,还亦步亦趋跟著走进去浴房。
谢子安:“……”
许南松无辜眨了眨眼:“我是怕你粗手粗脚的,把伤口给沾水了。”
谢子安平日里都不用丫鬟小廝伺候,也就披个外套或是整理衣冠时候需要丫鬟整理一下,其他都是自己料理。
现在妻子黏糊殷勤,他也就由了她去。
等收拾好,夫妻俩躺床上,已经到了亥时。
刚躺好,旁边的人就依偎过来,抱住他的腰不动了。
谢子安也算看出来,这傢伙估计前两天受到惊嚇的后遗症还没好,心里害怕。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著人,静静进入睡眠。
两人都累了,很快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谢子安隱隱听到呜呜咽咽的哭声,他猛地睁开眼,就看到许南松脸藏在他脖颈处,闭著眼,眼角也流著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