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苏秦把自己关在屋里,翻出所有书,发誓不学有所成,不出门。”
谢子安拿起案桌上的一支笔,“他读书困了,就用锥子刺自己的大腿。”
手中的笔狠狠朝自己的腿扎去,即將触碰到衣服时停住。
刘元敬一颤,嚇得瞪圆了眼。
“腿流血了,他就清醒了,疼痛能让他清楚记起曾经被人讥笑的话。”
谢子安放下毛笔,目光落在小孩懵懂的脸上,“一年后,苏秦学成,再去游说各国。这一回,他佩六国相印,受各国天子赏识,再也没有人敢讥笑嘲讽他。”
刘元敬忍不住倾身,急切问:“为、为什么”
“因为他强大了。”
谢子安声音低沉,话语却掷地有声:“人只会欺负比他们弱小的人,当你弱时,连至亲都看不起你,当你强时,天下人都敬你畏你。”
书斋里安静地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小太监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刘元敬低头看著自己手腕上的淤青,是昨天独孤瑜“不小心”用球砸到的。
他不敢告诉母后,因为母后只会抱著他哭,然后去跟皇兄吵架,最后被皇兄讥讽推脱两句搪塞回去。
母后精神气在日日爭吵中萎靡,变得虚弱,最终也只能抱著他说:“敬儿,我们要忍……母后一定会保护你长大。”
忍,和长大。
似乎成为他的枷锁,套在他幼小的肩头上。
谢子安离开皇子所,临走前,那弱小的身影坐在位置上久久不动。
坤寧宫。
元武帝刚走进宫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哭哭啼啼的声音。
他脚步一顿,沉声问:“皇儿哭了身子不適”
皇后听到动静,连忙出来请安,道:“不是皇儿,他在偏殿睡得好好的呢。”
在里面告状的小胖子也跟了出来,朝皇帝姐夫问安,胖脸上还掛著眼泪。
看到独孤瑜,元武帝下意识揉了揉额角,“又怎么了又闹出什么乱子,来你姐姐这里告状”
独孤瑜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看向姐姐。
皇后笑道:“孩子们在皇子所读书,偶有摩擦是常態,这不,瑜儿跟八弟闹著玩,结果恰巧被太傅撞见,太傅便让瑜儿不用来皇子所上学了……”
这话说的鸡贼。
把独孤瑜单方面的欺负,说成是摩擦,在皇子所闹腾玩球的事一字不说。
意思都是谢子安太过严厉,偏袒刘元敬將独孤瑜赶走。
皇子所起初是教导皇子的地方,现在皇室宗亲出色的孩子也能来,再加上公爵勛贵子弟,都是些身份贵重的孩子。
谁要走,也应该是皇帝发话,而不是你一个臣子对皇家教学的地方指指点点。
话里话外,都在打著小报告。
元武帝皱了皱眉。
谢子安在皇子所讲学是出了名的严肃,他也有所耳闻。
不过即使他心里对谢子安有疙瘩,也了解谢子安的为人,不是轻易利用职权打压別人的主儿。
他瞥了眼低垂著头的小舅子,心里有些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