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人怎么这样这位置明明是我的!”
“你的你叫它它答应吗我先来的就是我的!”
循声望去,只见靠窗的那个位置旁,两个学子正脸红脖子粗地对峙著。
那位置紧挨著窗户,白天光线充足不说,晚上还能借著月光看书,省下不少灯油钱。
在这间挤了三十多人的大通铺里,这样的好位置不超过三个。
高个子学子姓李,山东人,说话带著浓重的口音;矮个子姓王,来自江南,虽然个子不高,但气势不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
“李兄,你昨天是坐这儿不假,但今天是我先来的!”王学子指著铺位上自己的包袱,“看见没我的东西都放这儿了!”
“你那包袱是刚扔上去的!我早上如厕回来就看见你占了位!”李学子气得直哆嗦,“读书人怎能如此不讲道理”
“谁不讲道理了这车马店是你家开的写了你名字了”
眼看两人越吵越凶,周围的学子都停下了手中的事,齐刷刷看过来。
肖不忧本来正和赵德秀聊著经义,听到动静皱了皱眉。
“赵兄,稍等哈。”他起身走了过去。
“两位兄台,蒜鸟,蒜鸟!”肖不忧站在两人中间,双手虚按,“都是读书人,有话好好说嘛。明日就要考试咯,伤了和气多不好。”
高个子的李学子瞪著眼:“肖不忧,你別管閒事!这位置我昨天就占了,他今天非要抢!”
矮个子的王学子也不甘示弱:“你占了就是你家的肖兄你评评理,哪有这样的道理”
肖不忧笑了笑,先对李学子说:“李兄,我记得你昨日確实是坐这儿,你就坐在这儿看的。”
李学子脸色稍缓:“肖兄好记性。”
“不过......”肖不忧又转向王学子,“王兄想找个好位置看书,这心情也能理解。咱们寒窗苦读这么多年,不就为了明日那一场考试么谁不想考前多看两眼书”
王学子哼了一声,没说话,但脸色也好看了些。
肖不忧顿了顿,继续说:“这样吧,我有个主意,你们听听看行不行。王兄你去我那边,这个位置给李兄,我睡你原来的铺上。如何”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动。
王学子原来的铺位在赵德秀的边上,虽然不如窗边,但也不算差。肖不忧那个铺位就更偏一些,靠近门口,晚上有人进出难免受影响。
“这……这怎么好意思。”李学子有些过意不去。
王学子也有些迟疑:“肖兄,你那位置……”
“没事没事!”肖不忧摆摆手,笑得爽朗,“我睡眠好,在哪儿都能睡著。再说了,我这人呼嚕声大,睡门口正好,免得吵著大家。”
肖不忧趁热打铁:“两位兄台,咱们能住在一个屋檐下,那就是缘分。等以后中了榜,同朝为官,今天这点小事算啥子嘛。和气生財,和气生財哈!”
这话既给了两人台阶下,又画了个“同朝为官”的大饼。
读书人最重前途,想到將来可能同朝为官,今日这点爭执確实显得小家子气。
李学子先拱了拱手:“王兄,刚才是我急躁了,莫怪。”
王学子也回礼:“李兄言重了,我也有不对之处。”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肖不忧麻利地把自己的铺盖捲起来,搬到王学子原来的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