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肖兄若是发达了,会变吗”赵德秀半开玩笑地问。
肖不忧认真想了想,摇摇头:“不晓得。但我娘常跟我说,做人不能忘本。我们家最困难的时候,是街坊邻居东家一碗米、西家一把菜接济过来的。我要是以后当了官,不为百姓做事,那还不如回家继续跑堂。”
两人又聊了很久。
从家乡的风俗,到读书的趣事;从对时局的看法,到对未来的憧憬。
赵德秀发现,肖不忧虽然说话带著浓重的口音,但思维清晰,见解独到,尤其对民间疾苦有著切身的体会。
不知不觉,油灯里的油快烧乾了,火光渐渐微弱。其他学子大都已睡下,鼾声此起彼伏。
隔天一早天还没亮,两人就被屋內的动静给吵醒了。
学子们早早起床,换上最体面的衣服,仔细检查要带的东西以及身份证明。
这些可马虎不得,事关他们未来的前程。
赵德秀和赵德昭也收拾妥当。
肖不忧穿上那件补过的青色长袍转了一圈,“怎么样,还阔以吧”
“相当精神。”赵德秀竖起大拇指。
“那就好,那就好。”肖不忧搓著手,手心全是汗,“哎呀,我这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砰砰直跳。”
“紧张个锤子......”赵德昭学著肖不忧的话说道。
“说得对,说得对……”肖不忧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嘴里开始念念有词,“老汉保佑……昊天上帝保佑、关二爷保佑、文昌帝君保佑……哦对了,还有孔圣人……”
辰时初刻,学子们陆续出发。
“让一让!让一让哈!”
“前面的快些走!”
“別挤別挤!我的鞋!”
赵德秀三人隨著人流缓慢前进。
通往宫门的道路已经被巡检司封锁,除了考生外一律不得通行。
即便如此,放眼望去,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四千多名考生,加上维持秩序的官兵,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赵兄,你看那边!”肖不忧忽然指著前方。
顺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见巍峨的宫门已经出现在视线尽头。
朱红色的城墙,金黄色的琉璃瓦,宫门上方悬掛著巨大的匾额,上书“承天门”三个鎏金大字。
第一次见到如此宏伟的建筑,肖不忧的眼睛都直了。
“赵兄,你快看!那就是皇宫!皇帝老爷子住的地方!”
说著转过头,却发现身边的赵德秀不见了。
“咦赵兄呢”肖不忧一愣,赶紧四下张望。
人潮汹涌,哪里还找得到人影。
只有赵德昭还跟在他身后,被人流挤得东倒西歪。
“小二,你哥人勒”肖不忧焦急地问。
赵德昭心道他哥当然早就溜了。
但他哪敢说实话,只能含糊道:“刚才人太多,我哥走丟了……”
“坏了坏了!”肖不忧急得直跺脚,“马上就到宫门口了,这要是错过了点名验身,可就进不去了!不行,我得去找找!”
说著就要逆著人流往回走。
赵德昭连忙拉住他:“肖哥!別去!我哥出来之前跟我说,要是走散了,就朝著宫门走就行。他说他认得路,自己能找到。”
“可是……”
“而且我哥那么大个人了,丟不了。”赵德昭赶紧补充,“咱们要是耽误了时间,三个人都进不去,那不是更糟”
肖不忧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担心:“你哥真的能找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