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咬牙切齿。
因为他们自己还没完全征服那头核能怪兽。
星条国的反应堆还在漏水。
北极熊的材料还在开裂。
约翰牛的图纸还在修改。
而龙国,这个刚刚从战火里爬出来的国家,竟然敢说:“我也行。”
这让他们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愤怒。
那种愤怒,源於心底深处的恐惧。
万一……
万一那个林枫,真的又创造了奇蹟呢
不。
绝不可能。
上帝是公平的。
上帝不会把所有的天赋都给一个人,也不会把所有的运气都给一个国家。
他们坚信,这次,龙国一定会摔个大跟头。
摔得头破血流,摔得粉身碎骨。
於是,嘲讽声更大了。
报纸上、电台里、外交场合上。
只要提到龙国核电站,必然伴隨著耸肩、翻白眼和冷笑。
“看吧,看那只癩蛤蟆,它真的张开了嘴,对著天上的天鹅流口水了。”
“它不知道,那天鹅掉下来,会把它砸成肉泥。”
然而,在这些喧囂和嘲讽之外。
在那个被他们视为贫瘠、落后的东方国度里。
在那片西北的戈壁滩上。
风沙掩盖了一切。
也掩盖了一群沉默的人。
他们听不到这些笑声吗
听得到。
收音机里每天都在播。
但他们不在乎。
林枫站在一个刚刚挖好的地基坑边。
坑很大,像是一只巨兽的嘴。
风沙打在他的脸上,生疼。
他手里拿著一份被风吹得哗哗响的图纸。
旁边,那个曾经质疑过他的独臂將军,此刻正指挥著战士们搬运石头。
没有起重机,就用肩膀扛。
没有搅拌车,就用铁锹拌。
“林总工。”
將军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走过来,嘿嘿一笑。
“那帮洋鬼子,骂得挺欢啊。说咱们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林枫抬起头,看著远处苍茫的天空。
他的眼神很清澈,像戈壁滩上的泉水。
但他嘴角勾起的那一抹笑,却比刀子还锋利。
“癩蛤蟆”
林枫轻轻拍了拍图纸上的灰尘。
“那就让他们骂吧。”
“等咱们把这只天鹅煮熟了,端上桌的时候。”
“我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他转过身,看著那些在风沙中忙碌的身影。
那些穿著打补丁衣服的工人,那些满手老茧的农民,那些戴著厚眼镜的知识分子。
他们不说话。
他们只是在干活。
一下一下,把石头砸进土里。
一下一下,把钢筋扭在一起。
那声音,沉闷,有力。
像是大地的脉搏。
又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战鼓。
“告诉大家。”
林枫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千钧。
“別理那些狗叫。”
“咱们干咱们的。”
“这口气,咱们不爭。咱们爭的,是这口气能不能变成电,把这黑漆漆的夜,给老子照亮了!”
“是!”
將军敬了个礼,转身吼道:
“都听见了吗林总工说了!別理狗叫!干活!”
“干活!!”
几千人的吼声,瞬间压过了风沙声。
也似乎,压过了那远在大洋彼岸的、傲慢的嘲笑声。
西南边陲,山那边。
白象家的临时指挥部,其实就是个大帐篷。
风一吹,呼啦啦响,跟扯破布似的。
里面一股子咖喱味混著消毒水的味道,呛鼻子。
辛格少將坐在行军床上,脑袋上缠著纱布,渗出一块红印子。
他手里拿著个美国罐头,用勺子狠狠地挖了一坨午餐肉,塞进嘴里,嚼得咬牙切齿。
那架势,仿佛嚼的不是肉,是龙国人的骨头。
“长官,星条国那边的联络员又来催了。”
副官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手里捏著份电报,像捏著个烫手山芋。
“问咱们什么时候能整顿好,配合南边搞点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