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內，死一般的沉寂。

思汗那句“它病了病得很重”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朱元璋的心口上来回拉锯。

疼。

钻心的疼。

两百七十六年。

对於一个普通人来说那是十几辈子的轮迴。可对於一个想要建立万世基业的开国皇帝来说这甚至不够一个朝代的零头。

朱元璋颓然地靠在龙椅上双目无神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想哭却哭不出来。

他想骂却不知道该骂谁。

骂后世子孙不爭气骂那些贪官污吏太猖狂还是骂这该死的老天爷不长眼

“续命……”

老朱喃喃自语咀嚼著这两个字。

突然。

一道闪电般的念头划破了他脑海中的混沌。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的悲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野兽濒死反扑般的凶狠。

他想起了刚才天幕回放里，那个身穿金甲、在靖难之役中意气风发的年轻身影。

那是他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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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的老四！

“不对！”

朱元璋猛地坐直了身子双手死死抓著扶手指节泛白。

“大明亡了，那是后话。”

“但在亡之前咱大明还出了一件大事！”

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缓缓地从天幕上移开越过御阶越过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

最终死死地钉在了那个躲在太子朱標身后、正瑟瑟发抖的高大身影上。

燕王朱棣。

“老四。”

朱元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风声。

但这声音一出整个奉天殿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朱棣浑身一激灵感觉像是有条冰凉的毒蛇顺著脊梁骨爬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往朱標身后又躲了半寸。

“父……父皇……”

“给咱滚出来！”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朱元璋“腾”地一下站起来大步流星地衝下御阶。他那身明黄色的龙袍因为剧烈的动作而鼓盪起来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

“爹！您息怒！您消消气！”

朱標见势不妙，赶紧张开双臂护在弟弟身前“四弟他……他现在还什么都没做啊！那是后世的事！是天幕里的事！”

“让开！”

朱元璋一把推开朱標力气大得惊人平日里最疼爱的太子都被他推了个趔趄。

他几步衝到朱棣面前。

没有任何废话。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朱棣的脸上。

朱棣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但他不敢躲甚至连捂都不敢捂只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

“父皇饶命！儿臣知罪！儿臣知罪！”

“知罪”

朱元璋冷笑一声那是极度愤怒后的扭曲表情。

他一把揪住朱棣的衣领把这个还没长成“永乐大帝”的青年王爷硬生生地从地上提了起来。

两张脸凑得极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