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能清晰地看到老爹眼里的红血丝能闻到他嘴里那股因为上火而產生的焦躁气息。
“你知什么罪”
“你知道你在天幕里干了什么吗”
朱元璋咬著牙一字一顿唾沫星子喷了朱棣一脸。
“靖难!奉天靖难!”
“那是造反!那是谋逆!那是拿著刀子往自家人心窝里捅!”
老朱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另一只手高高扬起眼看又要抽下去。
“咱把北平交给你是让你给咱守国门的!是让你替咱挡住那些韃子的!”
“可你呢”
“你居然把枪头调转过来对著南京城对著你大哥的儿子对著咱钦定的皇太孙!”
“你还是人吗!”
朱棣嚇得魂飞魄散眼泪鼻涕横流。
“爹!我没有!我真没有啊!”
“那是后世的朱棣乾的!不是我!现在的我连个耗子都不敢杀啊!”
朱棣哭得撕心裂肺,他是真冤枉也是真害怕。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造船都是去美洲挖金子哪里还有心思去琢磨那个硬邦邦的龙椅
“没有”
朱元璋鬆开手任由朱棣像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儿子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要是没那个心哪来的那个胆”
“思汗那老小子说你是什么『永乐大帝』说你开创了盛世。好咱承认你有本事你比你那帮兄弟都强。”
朱元璋在朱棣面前来回踱步靴底踩在金砖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但是!”
老朱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手指几乎戳到了朱棣的脑门上。
“本事大就能造反吗”
“本事大就能不认祖宗不认兄弟吗”
“咱还没死呢!你就敢在心里琢磨著怎么抢你侄子的位子了那你等咱死了,是不是要把咱的坟都给刨了!”
“儿臣不敢!儿臣万死不敢啊!”
朱棣拼命磕头额头上一片血肉模糊。
旁边的朱標看得心疼又不敢上前硬劝只能跪在一旁不停地给老爹顺气。
“父皇四弟他……他性子是野了点但对您对大哥那是绝对的忠心啊!天幕那是变数是……是被逼无奈”
“被逼无奈”
朱元璋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他眯起眼睛目光在朱標和朱棣之间来回扫视。
是啊。
造反是要掉脑袋的。
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去干那种诛九族的事儿
而且对手还是大明朝廷是占据了大义名分的皇帝。
除非有什么不得不反的理由。
“老四。”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杀人的衝动。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静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冰碴子。
他指著天幕指著那个已经在天幕画面中消失的、未来的“永乐大帝”。
然后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朱棣一字一顿问出了那个困扰了他许久也关乎大明未来国运的关键问题:
“別跟咱扯什么天命也別扯什么奸臣误国。”
“咱就问你一句实话。”
“你给咱说清楚那个时候的你到底为什么要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