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在夜空中静静流转，晚风轻柔地拂过花园，带来远处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阮糖靠在江沉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能听见他渐渐平缓的心跳声——刚才那番掏心掏肺的独白，让两个人都经历了情感的巨大起伏。
江沉的手还环在她的腰际，很轻但很稳。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渐渐均匀。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阮糖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了。
然后，她感觉到江沉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他稍稍后退，但手臂依然环着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眼神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之前的紧张和激动已经沉淀为一种深沉的温柔。
“阮糖，”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我还有一件事。”
阮糖仰头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嗯？”
江沉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腾出一只手，伸进西装外套的内侧口袋。他的动作很慢，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当他的手重新拿出来时，掌心里躺着一个深蓝色的小丝绒盒子。
盒子很精致，但不大——不是那种装婚戒的方形盒子，而是略长一些的矩形。阮糖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江沉用另一只手打开盒子。里面的黑色丝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
不是传统的钻戒，而是一枚设计极其简约的白金戒指。戒身纤细流畅，在星光下泛着柔和的金属光泽。特别的是戒指中央镶嵌的宝石——不是钻石，而是一颗深蓝色的星光蓝宝石。宝石被打磨成完美的椭圆形，在光线下能看见内部细小的星芒，就像把一片微缩的星空封存在了宝石里。
最特别的是戒圈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江沉把戒指取出来，让阮糖看那行字——那是用激光刻上去的，字体极小但异常清晰：
“FrotoR.T,2019.10.23→∞”
“FrotoR.T”——从到阮糖（RuanTang的缩写）。“2019.10.23”——他们第一次在游戏里组队的日期。而那个箭头指向的无穷大符号“∞”，像是一个没有终点的承诺。
阮糖怔怔地看着那枚戒指，看着那行刻字，看着那个日期和无穷大的符号。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江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比刚才更轻，但每个字都像刻进心里：
“这不是求婚戒指。”他说得很清晰，“求婚是更远、更郑重的事，需要更周全的准备，需要双方家庭正式的商议。那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在你我都准备好的时候。”
他顿了顿，举起戒指，让星光蓝宝石在夜色中闪烁：“这枚戒指，是我唯一的请求——阮糖，请你，正式地做我的女朋友。以江沉和阮糖的身份，以从今天起光明正大、无需隐藏、被所有人祝福的身份。”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但眼神坚定：“我想和你从男女朋友开始，一步一步，走完所有的步骤。第一次正式约会，第一次以情侣身份见朋友，第一次一起旅行，第一次……做所有情侣该做的事。然后，等我们都觉得准备好了，再走向下一步。”
阮糖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纯粹的、温暖的眼泪。她看着江沉，看着这个连恋爱都要按照“步骤”来的男人，看着这个要把每一个环节都做到极致的男人。
他不是不想娶她——正相反，他是太认真了，认真到要把每一个阶段都郑重对待，不跳过任何一个环节，不错过任何一个应该珍惜的过程。
“这枚戒指，”江沉继续说，声音更加轻柔，“是我自己设计的。蓝宝石代表游戏里的星空，戒圈的弧度参考了你设计‘梦境基因库’时常用的流线型。内侧的刻字……是我三年前就应该对你说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阮糖，你愿意戴上它吗？愿意从今天起，正式成为江沉的女朋友吗？愿意和我一起，把我们线上三年的默契，变成线下无数个三年的相伴吗？”
夜空静默，星光如雨。花园里的灯光不知何时又调暗了些，只剩下星光和远处城市的灯火作为背景。一切都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阮糖伸出手，手指微微颤抖。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到江沉面前，手心向上，像是一种无声的应允。
江沉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小心翼翼地捏起戒指，另一只手轻轻托起阮糖的左手。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像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戒指触到指尖时，阮糖感觉到金属微凉的触感。然后，江沉缓缓地将戒指推过她的指节，直到戒指完全戴在她的左手无名指上——他说过，这不是婚戒，所以不按传统戴法。但这一刻，这个位置似乎有着特别的意义。
戒指戴好的瞬间，江沉的手停住了。他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看着那颗蓝宝石在她纤细的手指上闪烁，看着它完美地契合她的尺寸。
“很合适。”他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阮糖终于能说话了，声音还有些哽咽。
江沉的耳根微红：“你画设计稿时，我偷偷观察过你握笔的手指。还让林月帮忙确认过——她说她也不确定，但给了大概范围。我做了三个尺寸，这是中间的那个，想着如果不合适可以改。”
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阮糖看着手指上的戒指，那颗蓝宝石在星光下真的像藏着整片星空。她转动手指，宝石的光泽随之流转，美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是蓝宝石？”她问。
“因为你说过，最喜欢游戏里‘星坠峡谷’的夜空，是深蓝色的，有星芒的那种。”江沉回答，“而且蓝宝石的硬度仅次于钻石，象征坚固和永恒。我希望我们的感情……也能这样。”
阮糖抬起手，仔细看着戒指。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江沉意想不到的动作——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握住江沉戴着那对星空袖扣的手腕。
“这对袖扣，”她说，“和我这枚戒指，是一套的，对不对？”
江沉愣住了，然后点头：“嗯。袖扣显示游戏里的星空，戒指封存现实中的承诺。从虚拟到现实，从过去到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