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如洗,万千星辰仿佛都汇聚在这一方精心布置的空中花园。
阮糖站在那条由照片和纪念物铺就的时光回廊尽头,四周是朋友们的笑脸和祝福,眼前是这个男人为她准备的一切——从《神域》初遇的截图,到公司走廊偶遇时她惊慌失措的监控画面;从两人第一次在真人CS中并肩作战的照片,到那杯出现在她办公桌上的温牛奶的特写……
每一张照片旁都有一行手写的小字,是江沉那刚劲有力的字迹:
“2023.8.14,第一次听到你的声音。你说:‘这个副本要打三波小怪再开BOSS。’我记住了。”
“2024.3.22,你弄脏了我的西装。其实那天,我在电梯里就认出了你的声音。”
“2024.5.6,团建那天。把你拉到身后的瞬间,我第一次明白什么叫‘本能’。”
……
阮糖的眼眶早已湿润,她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时光的心跳上。当最后那张照片映入眼帘——那是刚才在花园入口,她惊讶捂嘴的瞬间抓拍,旁边的字是“此刻,我希望时间暂停”——她的眼泪终于决堤。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星光下的江沉。
这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在技术领域被奉为神明的男人,此刻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起,手里捧着那束朋友们传递过来的白色郁金香。他的站姿甚至有些僵硬,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城市的灯火和她泪光闪烁的脸。
没有聚光灯,没有媒体,只有真正的朋友和最真实的星空。
林月在一旁捂着嘴,眼睛也红了;林哲难得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认真地看着这一幕;周铭推了推眼镜,镜片后也有水光;就连向来面无表情的李助理,此刻嘴角也带着一丝极淡的、欣慰的笑意。
江沉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一步。
“我做过很多计划。”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也格外温柔,“从公司五年发展规划,到AI技术的迭代路线,再到每一个并购案的应急预案。我习惯把一切都控制在可预测的范围内。”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
“但遇见你,是我人生中最大的计划之外。”江沉的声音有些哑,“我试过用逻辑分析——为什么会记住一个游戏里的声音?为什么会关注一个素未谋面的主播?为什么会因为一个员工而打破自己所有的原则?”
阮糖的眼泪无声滑落。
“分析不出结果。”江沉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所有的数据模型都告诉我这不合理,所有的风险评估都提示这很危险。可我控制不住。”
他朝她又走近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下一臂的距离。
“线上,我是‘’,是你最默契的队友,是你直播间的‘Shen’。线下,我是江沉,是你的老板,是一个笨拙到只会用工作当借口接近你的人。”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用两个身份爱着你,却哪一个都不敢说出口。怕吓到你,怕失去你,更怕……你爱的只是其中一个我。”
夜风吹起阮糖的发丝,她抬手擦眼泪,却发现越擦越多。
“那些匿名外卖,那些‘巧合’的帮助,那些看似公事公办的关心……”江沉的声音越来越轻,也越来越沉,“都是我。所有你不知道的守护,都是我。”
林月在一旁已经哭出声,林哲拍了拍她的肩。
“我知道这种方式不对,不够坦荡,甚至有些……”江沉艰难地寻找着词汇,“卑劣。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习惯了用代码解决问题,用数据衡量得失,可在你这里,所有的算法都失效了。”
他最后一步,停在她面前,近到她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直到那次你晕倒。”江沉的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音,“我坐在医务室外,突然明白——如果失去你,我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正确’,都毫无意义。”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不是求婚的姿势,而是郑重地、虔诚地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枚戒指。设计极其简约,铂金的戒圈上,镶嵌着一颗切割成棱形的海蓝宝石,像一滴凝固的星空。在宝石两侧,用极细微的工艺雕刻着两行几乎看不见的代码——那是《神域》里,“”和“琉璃糖”角色ID的哈希值。
“这不是求婚。”江沉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这是我迟到的、正式的请求。”
他举起戒指,星空下,宝石折射出温柔的光芒。
“阮糖,请你——”他的声音终于染上了一丝紧张的涩意,“正式地做我的女朋友。以江沉和阮糖的身份,不是老板和员工,不是‘’和‘琉璃糖’,不是任何隐藏在网络后的代号。只是江沉,爱上阮糖。”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愿意,我会学着做一个合格的男朋友。如果你不愿意……”
江沉没有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总是冷静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紧张,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害怕被拒绝的脆弱。
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夜风拂过花园里风铃的声音,叮咚作响,像是心跳的节拍。
阮糖的视线模糊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会在游戏里默默陪她刷一整夜副本的“”,这个会因为她晕倒而扔下跨国会议的江沉,这个笨拙到只会用工作当借口接近她、却记得她所有喜好的傻瓜。
她想起他推过来的甜点,想起雨夜倾斜的伞,想起他因为她一句“老板好可怕”而皱眉的侧脸,想起他在游戏里说“你可以的”那简单的四个字。
所有的细节,所有的守护,所有的笨拙和真诚,在这一刻汇聚成汹涌的暖流,冲垮了她最后的迟疑和心防。
眼泪又落下来,但这一次,是甜的。
阮糖伸出左手,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头,一下,又一下,眼泪随着动作飞溅,在星光下像碎钻般闪烁。
江沉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光芒胜过此刻所有的星辰。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然后郑重地、缓缓地,将戒指戴在她的中指上。
尺寸完美契合。
戒指戴上的瞬间,阮糖终于忍不住,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
“我愿意……”她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愿意,江沉……我愿意……”
她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要把之前所有错过的时间都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