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沉一点头,这事儿就算应下了。
完事儿邹老大又跟路沉扯了会儿閒篇,东家长西家短的。
眼看夜深了,老爷子来了兴致,让人弄了桌好酒好菜,爷仨就在屋里头,浅酌慢饮,直至月过中天。
宴罢,邹老大执意不让路沉深夜奔波,命人將后院里一间常备的上房收拾出来,铺盖熏暖,炭火已足,定要他留宿。
等看著路沉进屋歇下了,邹老大才跟大壮俩人,溜达到外头走廊上。
朔风穿廊而过,带著刺骨的寒意,捲动二人衣袍。
廊下只悬一盏气死风灯,光线昏蒙。
“派出去打听消息的那几个兄弟,有信儿没”邹老大揣著手,声音不高。
“去青河门盯梢的回来了。”大壮低声道,“门中平静如常,尚无异动,看来对焦虢之事仍不知情。去焦虢那头的人还没回,所以路沉那晚到底乾没干成,仇报没报上,咱这儿还拿不准。”
他顿了顿,有点不解,“这事儿咱直接问路沉不就完了”
邹老大缓缓摇头,呼出的白气在灯下倏忽消散:“问了,他便会说么这等刀头舔血、快意恩仇的事,他若想说,自会提及;既不曾提,便是打定主意独力担了。强问,反落了下乘。”
他咂咂嘴,脸上露出种又惊又喜的神气:“此子確是武道奇才,从摸到外劲门槛,到成功凝印,才多少时日韩秋告知我时,我也吃了一惊,此等天赋,万中无一,断不能让他中途夭折,咱们小刀会,这回是捡到宝了。”
清晨,路沉醒来。推门而出,一名丫鬟早已候在廊下,见他出来便轻声问道:“路爷,可要洗漱”
“嗯。”
不多时,丫鬟便端著盛满热水的铜盆与青盐柳枝过来。路沉净面漱口后问道:“邹老大可起身了”
“老爷昨夜歇得晚,此刻还未醒。”
“那便替我转告邹老大,我有事,先行一步。”
“是,路爷不用些早膳再走灶上熬了粥————”
“不必。”
路沉离开小刀会,骑马回到南城槐角胡同。
“大哥,昨儿去哪儿了一夜未归。”瞎子迎上来问道。
“出城办了趟差事。”路沉將马韁递给闻声出来的杂役,径直朝屋里走去,“交代你的事,办得如何”
“都妥了!”瞎子跟著他,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得色,“那五十两的大奖照您的意思,在南城当眾开了彩!好傢伙,六文钱换五十两,消息半天就传遍了整个文安县,昨儿个咱们的摊子,挤得跟下饺子似的。”
路沉在堂屋坐下,自己倒了碗凉茶:“铁匠铺呢”
“也找著了,离咱这儿就隔两条巷子。那家铺子原本生意就淡,打铁的铁匠又是个酒鬼,前些天喝大了得罪孔大柱子那伙混子,让人当街打断了腿,成了残废。他媳妇一个妇道人家,实在撑不下去,这才咬牙要卖铺子。”
路沉放下茶碗,起身:“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