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墟的第一场雪落尽时,望月台的彼岸花终于迎来了初绽。
不同于冥界的猩红,昆仑的彼岸花带着淡淡的粉紫,花瓣边缘泛着莹白的光晕,像是揉进了忘忧草的灵气与灵茶的清露。石炎特意在花旁搭了个小小的竹棚,棚下挂着六界送来的铃铛——天庭的云纹铃、魔界的骨铃、人间的陶铃、南荒的木铃,风一吹,铃铛发出不同的声响,倒成了花田最特别的景致。
“柳前辈,您看这花,是不是比冥界的好看?”石炎捧着一碗新煮的灵茶,凑到暖炉边。柳拂衣正用枯枝拨着炭火,闻言抬眼望了望花棚,浑浊的眼睛里泛起笑意:“好看,是因为这土不一样。”
“土?”石炎挠挠头,“不就是昆仑的黑土吗?”
“是,也不是。”柳拂衣往炉里添了块松柴,火星噼啪溅起,“这土里混了南荒的忘忧草灰、蓬莱的灵茶渣、魔界的熔岩石粉、人间的陶土碎……是六界的‘念想’喂大的,开出来的花自然带着暖意。”
秦风坐在窗边,手里翻着一本新送来的《六界杂记》。册子是先生带着各族孩子编的,里面记着些琐碎的趣事:谁在魔界的灵茶田里种出了忘忧草,谁用天庭的云纹布给九黎孩童做了新衣,谁把冥界的彼岸花干泡进了人间的米酒里……字里行间满是稚拙,却看得人心头发暖。
“墨麟派人送了信,说魔界的灵茶苗扛过了第一场雪。”秦风指着册子上的插画,那是个小血卫画的灵茶田,田边堆着几个歪歪扭扭的雪人,“他还说,等开春要带孩子们来昆仑,看看彼岸花和雪人能不能和平共处。”
狐瑶正用九尾给花棚掸雪,闻言笑道:“怕是要让他失望了,等开春雪化了,雪人早没了。不过可以让小花爹烧几个陶雪人,摆在花田里,倒能常年作伴。”
三人正说着,云路尽头传来一阵熟悉的鹤鸣。玄通道长的仙鹤落在梅树梢,鹤背上除了裹着厚氅的阿蛮,还有一个小小的木盒。
“柳前辈,秦仙长,你们看我带什么来了!”阿蛮捧着木盒冲进屋,脸颊冻得通红,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块压得平整的茶叶,茶叶边缘泛着淡淡的紫色,“这是用蓬莱的灵茶和南荒的忘忧草叶混着炒的,先生说叫‘忘忧灵茶’,泡着喝又安神又清脑!”
柳拂衣接过茶叶,凑近鼻尖闻了闻,笑道:“好小子,把六界的好东西都掺一块儿了。快,烧水泡上,让我们尝尝这‘混血茶’的滋味。”
茶汤泡开时,屋子里弥漫着奇特的香气,既有灵茶的清冽,又有忘忧草的甘甜。阿蛮捧着茶杯,眼睛亮晶晶地说:“玄通前辈让我带话,说藏书阁新收了一批‘口述故事’,是让各族老人讲的陈年往事,有刘泽大人当年在魔界帮小血卫拔牙的事,还有孟婆前辈给调皮的魂魄偷偷加蜜饯的事……”
“哦?还有这等事?”柳拂衣来了兴致,“快说说,刘泽拔牙怎么还拔到魔界去了?”
“说是当年他去魔界调解纷争,见一个小血卫牙疼得满地滚,就用轩辕剑的碎片帮他挑了牙虫。”阿蛮憋着笑,“那小血卫现在成了魔界的大祭司,每次喝灵茶都要念叨,说剑神的剑不光能斩妖,还能治牙疼。”
众人都笑了,笑声混着茶香,在暖炉边久久不散。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彼岸花棚上,轻轻簌簌的,像在附和屋里的热闹。
***午后,雪稍停。秦风三人带着阿蛮去看昆仑深处的冰瀑。冰瀑冻结成晶莹的琉璃柱,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七彩的光,映得周围的雪地都成了万花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