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说,冰瀑里冻着很多老故事。”阿蛮伸手触摸冰面,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有当年蚩尤战败时沉入冰底的兵器,有守蚩者藏起来的图腾,还有……刘泽大人不小心遗落的一块剑穗。”
秦风望着冰瀑深处,那里果然隐约能看到些模糊的影子。他没有去触碰,只是轻声道:“就让它们留在这吧。该记住的,六界人都记在心里了;该放下的,冰雪会慢慢帮他们消融。”
石炎却在冰瀑旁堆起了雪人,他用魔界的黑曜石做眼睛,用灵茶枝做手臂,最后还把小花送的陶偶塞进雪人怀里:“这样雪人就不孤单了,有六界的朋友陪着。”
狐瑶看着雪人,忽然道:“等开春冰化了,我们就在这瀑布边种上忘忧草和灵茶籽吧。让流水带着种子往下游去,说不定能在人间界、魔界都长出新苗来。”
“好主意!”阿蛮立刻点头,“我回去就告诉先生,让他把这个写进《六界杂记》里,叫‘冰雪消融处,新苗自会生’。”
***傍晚回到望月台时,发现老巫祝带着几个九黎族人来了。他们背着沉甸甸的麻袋,里面是新晒的忘忧草干,还有几捆韧竹,说是要给花棚加固,顺便给柳拂衣送些南荒的暖炉炭。
“南荒今年的忘忧草收得好,我让孩子们编了些草席,给魔界的灵茶田当过冬的毯子。”老巫祝喝着热茶,说起六界的近况,“小花爹的陶窑又扩了,说是要烧一批能装冰块的陶瓮,夏天给各族送凉饮;天帝让人在南天门建了个‘六界集市’,每月十五开集,谁都能去摆摊换货……”
柳拂衣听着,时不时点头,最后指着祭台上的“泽”字玉佩笑道:“刘泽当年总说,他做的都是小事。可你看现在,这些小事像滚雪球似的,滚成了六界的好日子。”
夜色渐深,望月台的灯笼次第亮起。老巫祝带着族人在花棚边搭竹架,石炎和阿蛮在旁边帮忙递绳子,时不时闹出些笑话;狐瑶在屋里煎忘忧草茶,茶香混着炭火的气息,温暖得让人不想离开;秦风坐在炉边,听柳拂衣讲更久远的故事——关于刘泽刚出师时的笨拙,关于玄苍大师年轻时的倔强,关于那些在时光里渐渐模糊,却从未真正消失的面孔。
“其实啊,传承哪有那么复杂。”柳拂衣呷了口茶,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就是你记住我做的事,我学着你走过的路,然后在这路上,再种点自己的花。”
秦风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看着花棚里那株粉紫的彼岸花,忽然懂了。所谓“冬藏”,藏的不只是种子和往事,更是对春天的期待;所谓“岁长”,长的不只是时光,更是那些跨越界限的牵挂,那些刻在心底的温暖,那些在平凡日子里,一点点累积起来的,属于六界的共同记忆。
雪还在下,落在忘忧草席铺就的花棚上,落在新搭的竹架上,落在每个人的肩头。但没有人觉得冷,因为心里都揣着一团火,一团由信任、理解、牵挂和期盼点燃的火,足以抵御任何寒冬。
故事,还在继续。
在冬夜暖炉的茶香里,在花棚摇曳的铃铛声里,在每个等待春天的期盼里,在所有相信“冰雪终会消融,新苗终将破土”的人心间。
这故事,没有终点,只有未完待续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