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藏书阁的九层阁楼,今年添了个新景致。
最高层的窗边,摆着一张宽大的木桌,桌上摊着一卷尚未完成的帛书,旁边堆着各族送来的记事竹简——有魔界小血卫画的灵茶生长图,有九黎青年写的忘忧草种植日志,还有洛阳城孩子们记下的陶窑趣事。玄通道长正坐在桌前,用一支混合了六界灵墨的笔,将这些零散的记录誊抄汇总。
“秦小友来得正好。”玄通道长抬头,放下笔,指了指桌上的帛书,“这是新编的《六界风华录》,正缺一段关于昆仑彼岸花的记载,你来得巧。”
秦风走上前,只见帛书的开篇画着一幅六界疆域图,图上没有国界,只有用不同颜色标注的花海、茶田、陶窑,像一串串联起的明珠。“这图是谁画的?”他忍不住问道。
“是小花爹和魔界的画师合作画的。”玄通道长笑着说,“小花爹负责画人间的城镇和陶窑,魔界画师补了熔岩河和灵茶田,最后由天庭的星官添上了云路和星轨,倒成了最完整的一幅六界图。”
石炎凑到桌前,指着其中一页的糖画插图:“这个是我画的!你看这熔岩兽,比上次在洛阳城画的像样多了吧?”
插图上的糖画确实生动,兽尾翘起,嘴里还叼着颗灵茶果,旁边用小字写着:“石炎作于魔界灵茶田,时维春和景明。”
狐瑶则被角落里的一卷竹简吸引,竹简上是阿蛮用笛音记的谱子,每个音符旁都画着对应的六界风物:忘忧草对应低音,灵茶芽对应中音,火焰花对应高音,组合起来正是那首没有名字的笛子曲。“阿蛮说,这叫‘无声之诗’,不懂乐谱的人,看画也能想起调子。”狐瑶轻声道。
***午后,藏书阁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
老巫祝拄着蛇头杖,带来了南荒历代巫祝的手记,里面记载着忘忧草的药用、祭台的修缮,甚至还有几则关于刘泽当年在南荒的趣闻。“这则说刘泽大人学插秧,把秧苗插反了,被老农追着打。”老巫祝念着,自己先笑了起来,“以前总觉得剑神该是高高在上的,原来也有这样的时候。”
墨麟则带来了魔界的《血卫训》,只是这版训诫早已没了当年的戾气,开篇就写着:“守疆不如守心,砺刃不如播种。”后面还附了几页小血卫的读后感,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今天种的灵茶发芽了,比砍死一只心魔兽还开心”。
小花爹背着一摞陶片,陶片上是他特意烧制的“记事砖”,每块砖上都刻着一件六界大事:黑风渊议和、紫微宫合璧、南荒赏花会……砖的边缘还刻着对应的日期,用的是六界通用的历法。“先生说,陶砖比竹简结实,能存上千年。”小花爹憨笑道,“等我们不在了,后人看到这些砖,就知道咱们六界有多亲。”
众人围坐在木桌旁,传阅着这些珍贵的记录。玄通道长取出新制的装订线——用万妖谷的藤蔓混着天庭的云丝搓成的,坚韧又柔软——准备将这些零散的篇章装订成完整的《六界风华录》。
“该给这本书写个序了。”玄通道长看向秦风,“你是刘泽大人的传承者,这序该由你来写。”
秦风没有推辞,拿起笔,略一思索,在帛书的开篇写下:
“六界本无界,因人心而分;传承本无式,因真情而续。观忘忧草生南荒而香飘六界,灵茶根植蓬莱而味达魔界,可知山海阻隔,挡不住共生之愿;陶窑火起人间,而纹样绘遍诸天,可见心之所向,自能跨越万水千山。
昔刘泽公以剑护苍生,非为杀伐,实为播种;今吾辈继其志,非为复刻,实为新生。此录所载,非惊天伟业,乃寻常日子:一茶一饭,一笛一画,一砖一瓦,皆为六界同心之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