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再出半点差池,所有的心血都將功亏一簣,潞州百姓又要重陷水深火热之中。
“传我命令,立刻组织人手,疏散民眾前往高处避险!”裴知月转头对著身后匆匆赶来的官员沉声吩咐,话音刚落,便抬脚大步朝著河堤方向走去。
“小姐!等等我!”秋霜满心焦急,连忙丟掉变形的油纸伞,快步跟了上去。
若水河畔,风声呼啸。
加固河堤的官吏与民夫们早已忙作一团,暴雨来得猝不及防,他们连斗笠蓑衣都来不及穿戴,紧张得搬运著沙袋。
浑浊的若水在暴雨中愈发汹涌,浪涛翻滚,拍打著堤岸,发出雷鸣般的巨响,宛若一头挣脱束缚的巨大猛兽,张著血盆大口,仿佛下一秒便能奔腾而出,吞噬眼前的一切。
裴知月望著眼前的景象,抬手便擼起了衣袖。
“殿下!万万不可!”意识到她准备干什么,洪驍快步衝到裴知月身边,神色焦灼,“您乃千金之躯,怎能亲自动手做这种事更何况此处浪高堤险,太过危险,快隨属下前往安全之地避一避!”
风雨太大,他的话语被撕得支离破碎,可那焦急的神色与恳切的眼神,却清晰地传递给了裴知月。
裴知月拍了拍他的肩膀:“来都来了,你也来帮忙吧。”
洪驍:“……”
他愣在原地,看著这位天底下顶顶尊贵的公主殿下,竟真的弯腰,亲手握住了一个沉甸甸的沙袋。
只是她力气有限,东西刚抬到腰间便有些吃力。
一旁的秋霜见状,立刻上前,与裴知月合力將沙袋抬起,两人咬著牙,一步步艰难地走向河堤边缘,將沙袋稳稳地堆砌在缺口处。
雨水顺著裴知月的脸颊滑落,她喘著粗气,却没有半分退缩。
洪驍望著这一幕,神色骤然一动。
他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转身对著身后的护卫们大喝一声:“都愣著干什么!殿下尚且身先士卒,我们岂能退缩!动手!”
裴知月也不知自己在忙碌了多久,完全凭著一股毅力,才勉强直起身来。
抬手捶了捶酸胀的腰,借著这片刻的喘息,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去,然后便怔住了。
只见周围,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影。
她记得,原本没有这么多人吧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招呼声穿透风雨传来:“小裴大人,您歇会儿吧。”
裴知月循声望去,是陈梨花。
她正和几个乡亲一起,合力抬著一块巨石,一步步朝著河堤挪动。
原来,这些人,是潞州百姓。
裴知月忍不住笑骂了一句:“笨蛋。”
还好这次带过来的药材比较多,不然都不够给他们看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