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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她再度深深叩首,满心祈愿:“也求父亲母亲,庇佑女儿早日寻得韫儿下落,护她脱离虎穴囚笼,免她在苦海无边中沉浮……”情深意重,尽付幽烛青烟之中。
转瞬便至御驾出征日,拂晓晓雾漫天弥散笼覆京华,三军将士列阵肃立,森森军容铺陈千里。
天地祭礼井然落幕,礼乐铿锵震彻四野,三声轰鸣炮响破空而起,震散漫天晨雾,正式拉开出征序幕。
司马靖一身玄色鎏金御甲,身姿挺拔凛冽,威仪万千,抬手扶鞍,翻身上马。阮月亦是一身素雅戎装,身姿端肃,气度凛然,紧随帝王身侧,并肩立于三军之前。
寒风猎猎卷动龙旗,司马靖抬手举酒,倾酒祭地,朗声道出激励三军的誓言之语,字字铿锵,震彻山河,诉尽平定乱世,护佑苍生的壮志初心。
万千铁甲将士齐齐伏地叩拜,山呼海啸般的呐喊轰然炸响,声浪翻涌直冲云霄,久久回荡在京华长空之上。
雄浑号角应声吹响,浩荡军伍连绵迤逦,浩浩荡荡驶出京城,向着狼烟四起,战火纷飞的边关腹地稳步进发。
京城城楼之上,留守文武百官尽数肃立躬身,遥遥目送帝王皇后与三军远去,久久伫立不曾起身,直至远方连绵的旗影,浩荡的队伍彻底消失在长路尽头,消散于天地天际。
帝后并肩策马前行,二人未曾言语对视,却早已心照不宣,心意相通。深谙此战是万万拖延不得,唯有速战速决,方是唯一生路,唯胜之策。
粮道绵长,最容易遭人暗算,京中奸党环伺,留守班子制衡本就勉强,时日一长,恐变数丛生。
华阳阁与外敌互为唇齿,给他们越多时日勾结扎根,往后便越难斩断。军中细作未清,人心、民望,全都耗不起持久战,故而御驾亲征只好不坏。
且说华阳大营之内,寒气侵骨,眼看又要落起漫天风雪。数石沉甸甸的粮草辎重,随着颜娆一行人的步履,尽数运抵营中。
中军大帐灯火孤悬,帐内只余司马屹尧一人。
他负手静立,微微俯身,目光牢牢锁在铺展于案上的山川舆图。千里外京师中,帝后同赴边关,御驾亲征的消息,早已由暗线辗转送抵他的耳中。
忽听帐帘被人猛地一掀,凛冽寒风裹挟雪沫子一同闯了进来。颜娆踏着一身霜色入内,眉宇间锋芒毕露,眼底翻涌着迫人的厉色,往日里的婉转柔媚,早已荡然无存。
司马屹尧这才缓缓抬首,视线自纵横交错的山川标线间抽离:“娆子回来了。此番出外接应粮草,一路奔波,可带回什么要紧消息?”
颜娆却不答他问话:“我倒想先问问主公,可有什么话,要如实告知于我?”她静静立在帐中,语气听似平和松弛,内里却蓄着千钧气势,步步紧逼。
司马屹尧唇角漫开浅淡笑意,朝她抬手示意:“有,你过来。”他伸手将颜娆引至身侧,指尖落在舆图上一处城池,轻轻一点:“本尊下一步要攻取的目标,便是此地。”
颜娆垂眸扫过那一处标记,随即微微屈膝,算是道贺:“那便预祝主公宏图得遂,所愿皆成。”
可脚下反倒再往前靠近半步,不绕弯子,直言诘问:“只是我外出多日,方才回营,便听闻前日主公犒赏三军,酒酣宴罢,独自去了唐姑娘的营帐。你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