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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屹尧眸光微微流转,唐浔韫那一点浅陋的伎俩,早已在他心中被看得通透,碾作齑粉……
那一夜帐中纠葛,内里曲直,除却唐浔韫自己,本无旁人知悉。
华阳麾下士卒素来军纪森严,守口如瓶,从不会私下蜚短流长,妄议主上私事。可颜娆才刚踏回营地,片刻不肯稍歇,便直奔此处兴师问罪,消息是谁暗中散播,其中用意,不言而喻。
唐浔韫不惜自损清誉,以身设局,刻意将风声递到颜娆耳里,打的是什么算盘,昭然若揭。
她是想借颜娆的妒意与纠缠,牵绊掣肘自己。再趁着营中纷乱,众人目光被吸引之时,伺机寻觅脱身出逃的机会……
念及此处,司马屹尧心底反倒生出几分赞许之意。
唐浔韫伴在他身侧日久,终究是学会了几分权衡谋算。她费尽心机布局,皆是为了挣脱牢笼,这般孤注一掷的算计,竟让他隐隐生出一种二人距离渐近之感。
这本就是他早有预料的局面,因而他神色淡然,漫不经心开口,似全然不曾放在心上:“这本就是早晚之事,何必如此讶异……”
“大战迫在眉睫,主公尚有这般闲情逸致!”颜娆齿尖紧咬,胸中妒火翻涌,正要继续深究盘问。
司马屹尧适时开口,缓缓劝诱:
“娆子,霸业垂成就在旦夕之间。你身居我左膀右臂之位,该当修容养量,莫困于儿女妒念之中。倘若终日囿于猜疑醋意,日后待大业告成,登临尊位之时,又如何能与本尊并肩天下,共掌河山?”
见颜娆听罢此言,眼底凌厉怒意稍稍敛去。他趁势徐徐攻心,字句都往二人过往情分上落:
“妻妾本就尊卑有别,内外有分。你我相伴数载,风雨相扶,情深义重,怎能因一个阶下俘虏,便横生嫌隙?你仔细思量,本尊纵然对她心生几分兴致,又怎会动摇与你的根本情分?”
寥寥数语,如拨云见日,压下了颜娆心头翻涌的阴霾。
司马屹尧眸光含情,静静捕捉她眼中每一丝的情绪起伏,继续道:
“这样的话,本尊今日只与你说这一次。往后再起拈酸猜忌之时,你便好好想一想,本尊待她如何,待你怎样。你我历经风霜,同舟共济多年,你屡屡这般疑心本尊,实在是令人心寒……”
最后一句恰好击溃了颜娆心中残存的防线,方才萦绕心口的酸气与怒火,顷刻间烟消云散,消散无踪。
她立时惶急无措,连忙上前一步:
“主公莫要动气,是我失了分寸,是我错了。我今日失态,实是因心中惶恐不安,我怕主公当真对她动了真情,负了你我昔日约定……为助主公成就霸业,我颜娆舍弃多少,背负骂名,牺牲无数,其中苦楚,唯有主公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