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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颜娆始终沉溺情丝纠缠,不可自拔。竟将祖辈定下的铁律也尽数抛诸脑后,非但不曾尽力规劝司马屹尧收敛杀心。反倒推波助澜,纵容他一再踏破底线,酿成一桩桩血流成河的大错。
这般行径,已是积重难返,于华阳而言,她早已没有继续留存于世的道理。
督谏队依阁规,本无直接处置阁主的权限,哪怕是前任阁主。可眼下颜娆的所作所为,已狠狠触碰到华阳阁不容逾越的底线。这一步踏下,她已是必死之局,断无转圜的余地。
惊蛰沉寂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声线冷硬如寒铁:“倘若督谏队再袖手旁观,不做裁断,只怕娆子下一步,便是撺掇主公启用毒烟穿云了……”
此话一出,颜娆心中猛烈一震,此事确是她暗中筹谋已久的计策。
只是司马屹尧早前反复权衡利弊,亦知晓毒烟无眼,一旦施放,便不分敌我,己方将士一样会受剧毒侵蚀,后患无穷,故而一直迟疑不决,迟迟未曾应允施行。
“带下去,处置。”惊蛰一声令下,他身后静立的黑衣督谏卫士瞬时应声而动。
黑影掠出,一拥而上锁拿颜娆。颜娆一身武艺本就不俗,寻常兵卒根本近不得她身,可这批督谏之人皆是阁中精心训出的死士,配合无间,出手狠绝。
不过瞬息之间,便将她双臂死死反扣,制得动弹不得。
“不可!”司马屹尧见状,几乎是凭着本能大步抢上前去,身形一扑厉声阻拦道:
“如今外敌环伺,兵临险地,断雁原本就是绝境,怎能在此刻斩杀得力要臣!况且所有杀伐决断,皆是本尊一言而定!本尊以华阳阁主之名下令,先合力退去宵军,待战事平息,再论罪责!”
惊蛰面上不见半分波澜,神色淡然:“主公如今反倒知晓人命不可妄杀了?
颜娆所为,早已激起阁中上下公愤。她私自调度毒烟穿云的机关药剂,自以为瞒天过海,神不知鬼不觉,真当阁中眼线皆是摆设?”
司马屹尧一怔,茫然转头看向被桎梏住的颜娆。
调度毒烟穿云一事,他竟全然被蒙在鼓里。原来她早已暗自部署妥当,打算先斩后奏,一切筹备就绪,再来向他进言逼他应允。
“倘若这一桩桩毒计,果真都是主公授意。那恕老臣直言!你已然不配承华阳阁主之位。老臣即刻传檄各部,尽数从中原撤兵,舍弃这盘棋局,请主公好自为之!”
颜娆双臂被牢牢反剪于身后,肩背绷直,眼底不见半分惧色。
她早料到自己会有这般结局,心底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此刻望见司马屹尧不顾一切挺身护她的模样,纵是顷刻殒命,她也觉心甘情愿,此生无憾。
她抬眼直视惊蛰,毫无畏缩:“你不必拿我的性命胁迫主公。当初主营陷落之时,是我传下密令,命守营的华阳子弟尽数殉死。
各处屠城的谋划,亦是我一手促成。我本就恨透了这片土地上的族群,这份恨意从我原来的世界便早已生根。如今有这么多人与我一同赴这一场浩劫,我又何惧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