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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毒烟穿云一事,主公确实分毫不知情,你大可传问营中执掌药械的将士,立时便可辨出真假。”
言罢,颜娆侧眸看向司马屹尧,目光轻轻一递,示意他不要再开口争辩,为她耗损筹码。
复又转回头,对着惊蛰继续沉声说道:“阁中戒律我自小日日诵读,早已烂熟于心,我清楚今日难逃一死。
但惊蛰,你记清楚!司马屹尧,是华阳唯一踏平宵亦,扎根中原的机会。一旦华阳就此撤兵,困守断雁原这数千子弟,尽数要葬送于此。这笔血债,便是你督谏队一手造成。
到那时你犯下的错,便与我别无二致。惊蛰,你敢担下这个罪名吗?所以这场战事,你们只能辅佐主公走到最后,只能助他赢下!”
话音落尽,帐中静得只剩下众人沉浊的呼吸。只听极轻一声闷哼传出,藏在袖中的短刃已然刺入了颜娆体内。
她身子轻轻一颤,剧痛立时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缓缓抬眼,目光穿过周遭重重人影,落向司马屹尧眼中。
唇瓣微微翕动,似有千言万语积压在喉间,有不甘的情思,有未竟的宏图……可辗转几番,到最后只散出一缕微弱得几乎抓不住的气息,消散在烛火摇曳的帐中。
“不——!!”撕心裂肺的嘶吼霎时冲破了帐内沉寂。
司马屹尧目眦欲裂,不复半分平日的沉敛自持。他急跨步上前,一把将摇摇欲坠的颜娆紧紧揽入怀中,掌心一贴,便触到一片温热黏腻,源源不断漫开的血液。
方才还在与惊蛰据理力争,权衡杀伐利弊的一阁之主,此刻心神大乱。所有筹谋算计,顷刻间分崩离析。
司马屹尧身躯颤抖不休,往日里可以冷下心肠利用她,在利害冲突之时,心底也曾翻涌过杀意。可他万万不曾料到,有朝一日,要这般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怀中殒命。
为保全他最后的兵权与一线生机,颜娆早在自己身上暗置了自毁的机括暗器。
方才话音落时,她便悄悄引动了机关,此刻气力已然抽干,再也吐不出一句完整言语。
唯有滚烫的鲜血不住自唇齿间喷涌而出,肆无忌惮染红了下颌衣襟,将她整张面容浸在刺目的血色之中。烛火摇曳,映着她渐渐失了神采的眼眸。
帐外夜风呼啸,忽有一只飞鸽冲破沉沉夜幕。彻夜兼程,终于落于帐前的信架之上,爪间缚着自京城千里递来的密信。
侍从连忙取来呈上,司马屹尧松开了怀中渐渐冷去的人,强压胸口翻涌的剧痛,一把扯下帛书。目光扫过字里行间,更是浑身巨震,如遭雷击。
密报上说端王意志如钢,半点不受叛军的胁迫。他当众放言,大宵满朝文武皆是铁骨铮铮之士,绝不会因人质受制,而屈从逆贼,故而穷追之势分毫未缓。
留守京畿,以人质要挟朝廷的那一支华阳偏军。见胁迫之计落空,杀心彻底疯长。竟全然不听中军传来的调令,自作主张,悍然屠尽了所有扣押的人质。
数十位公卿家眷,无一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