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隔三差五便传召唐浔韫,希望能借此多见见母亲。然而七八次传唤之中,能真正得见母亲的面,也不过一两回而已,令她心中不免生出淡淡的惆怅与失落。
这日,唐浔韫再次应召入宫,她脱下沾满雪花的斗篷,露出冻得微红的脸颊,呵着白气,搓着手走近暖阁。
见阮月眉间隐有愁色,她便知晓缘由,连忙笑着解释道:“姐姐莫要烦恼。母亲总是念叨,说母家之人频繁入宫觐见,恐会惹来不必要的闲言碎语,怕给姐姐平添口舌是非,这才……这才时常婉拒。母亲还说让我常来常往,替她多看姐姐几眼,传传话,也算是全了彼此的思念之情。”
阮月听罢,心中又是酸涩又是心疼。她何尝不明白母亲的顾虑,母亲是自小见惯了外祖母德贤皇贵妃当年因独揽圣宠而招致的明枪暗箭,滔天祸事。
那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记忆,早已深入骨髓。因此,即便女儿如今贵为皇贵妃,母亲行走坐卧,一言一行,依旧是处处添了小心,唯恐给女儿带来一丝一毫的麻烦与非议。
阮月长长叹了口气,将那点惆怅与无奈强自压下,伸手握住唐浔韫被暖气焐得渐渐温热的手,眼中满是真挚的感激:“母亲的心思,我懂。只是苦了她,也……辛苦你了。亏得有你在家中周全,替我尽孝承欢,我才能在这宫里,稍稍安心。”
唐浔韫被她握着手,心里暖洋洋。她目光扫过殿内侍立的宫女,忽然想起什么,笑嘻嘻问道:“对了姐姐,我来了这好几回,怎么总不见桃雅姐姐和茉离姐姐?她们上哪儿躲懒去了不成?”
阮月微微一笑,凑近唐浔韫耳边:“她们二人……如今为了掩人耳目,自然不能时常一同出现在人前,尤其是有茗尘在的时候。旁人见了,只当她们是因争宠或琐事生了嫌隙,这才避而不见。”
凡是入口的饮食,贴身的用度,阮月皆授命茉离在暗处加倍仔细清查检验,务必做到滴水不漏。而心思更为活络缜密的桃雅,则被派去多方探听茗尘在益休宫时的过往底细,试图找出破绽。
奈何太后行事向来滴水不漏,安排的人手更是严丝合缝,至今尚未寻到明显的可乘之机。
“还是姐姐想得周全!古话不是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么?姐姐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总比让她在暗处使坏要强。万一她再耍什么阴招,咱们也不至于吃了哑巴亏还不知道。”
“正是这个理。”阮月颔首,随即又想起什么,遂问道:“对了韫儿,你方才好像有话要说?是关于母亲,还是……师兄?”
唐浔韫神色瞥了一眼看似恭顺的茗尘,来时白逸之千叮咛万嘱咐,此事关乎重大,绝不可在人多眼杂处透露半分,否则恐有性命之虞,非得慎之又慎才行。
她眼珠一转,脑中灵光乍现。忽然哎哟一声,脸上露出别扭难受,一只手捂向腰腹侧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