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买通了你东宫的厨子,在你的饮食里,下了整整五年的『蚀心散』!”
“他不仅要废了你——他还要让你,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被天下人唾弃的暴君!!!”
南宫燁浑身剧颤!
他猛地站起身,却踉蹌一步,几乎摔倒!
“陛下!”沈清辞伸手扶住他,触手冰凉。
她抬眼,看向堂下状若癲狂的南宫烁,眼中寒光闪烁:“证据呢”
“证据”南宫烁惨笑,
“东宫当年的厨子王顺,五年前『暴病身亡』,皇兄可还记得
他的儿子,如今就在江南,被本王……不,被我父亲养著!”
“还有太医院的张太医,
当年负责为你诊脉,
却总是开些安神镇定的药,
从未提过中毒之事——因为他,早就是我父亲的人了!”
“皇兄若不信——”
他猛地撕开自己破烂的囚衣,露出胸膛!
那胸口上,竟刺著一幅复杂的图案!
“这是我父亲临终前,命刺青师刺下的——
所有参与此事的人员名单,以及……『蚀心散』的配方来源!”
他看向南宫燁,眼中泪与恨交织:
“他说……若有一日我败了,就把这一切,都告诉你。”
“他说……他要让你知道——你这辈子,活得像个笑话!”
“你以为是凭本事坐稳的太子之位是別人下毒都毒不死的天选之子”
“错了!”
“是我父亲!是他心软了!
是他看你先是被下毒,又被先帝猜忌,
眼看就要疯癲废黜……他心软了!他停了药!!”
“否则——你以为你能活到登基!”
“你以为——你能当上这个皇帝!!”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南宫燁的心臟!
他死死抓著桌案,指节捏得发白,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所以……父皇的病……”
“也是他。”
南宫烁闭上眼,眼泪滑落,
“先帝晚年,確实昏聵多疑,但原本……不至於那么快就……”
“是我父亲,买通御药房太监,在先帝的补药里,加了加速心衰的『碎心草』。”
“他想让先帝早点死。”
“他想在先帝死前,逼他改立遗詔。”
“可惜……”
他睁开眼,看著南宫燁,笑容惨澹:
“你有个好母后。”
“她守住了。”
“她用命……替你守住了这个皇位。”
“也守住了——我父亲一辈子的不甘心,和我的……野心。”
堂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南宫烁粗重的喘息声,和铁链轻微的碰撞声。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秘闻,震得魂飞魄散。
先帝……竟是被亲弟弟毒死的
当今陛下……竟是从小被下毒,才养成那暴戾性子
而那毒,竟停了——因为下毒者……心软了
多么讽刺。
多么荒唐。
南宫燁缓缓抬头。
他看向堂下那些官员,那些宗室,那些曾经在背后议论他“暴虐无常”、“不似人君”的嘴脸。
原来……
他不是天生暴君。
他只是个——从十二岁起,就被迫活在毒药和阴谋里的,可怜虫。
“嗬……嗬嗬……”
他笑了。
那笑声低哑,破碎,带著血的味道。
然后,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
“陛下!”沈清辞急唤。
南宫燁却一把推开她,几步衝到堂下,剑尖直指南宫烁咽喉!
“所以——”他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嘶哑如恶鬼,
“朕这半生……朕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不得安寧——”
“都是拜你们父子所赐!”
南宫烁仰头看著他,竟无惧色。
“是。”
他平静道:
“皇兄,你恨我吗”
“恨就杀了我。”
“就像你当年,恨沈清辞,就废了她一样。”
“就像你这些年,恨那些忤逆你的臣子,就砍了他们一样。”
他笑著,眼泪却不停:
“反正……你骨子里,早就是个暴君了。”
“毒,只是引子。”
“真正的疯魔——”
他轻声说:
“在你心里。”
剑尖,颤抖。
南宫燁死死盯著这个同祖父的弟弟,
盯著这个与他流著相似的血,
却与他斗了半生、恨了半生、也毁了他半生的人。
杀意,在眼中翻腾。
却最终——
没有刺下去。
他缓缓收剑。
转身。
背对南宫烁,背对满堂惊愕的目光,一步步,走回主位。
然后,坐下。
闭上眼。
“押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