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是分赃不均!那是狗咬狗!你们现在要把一条死狗包装成烈士”
“侯亮平!”
男同志站起来,居高临下。
“我们是在给你机会。只要你承认,当初针对赵东来的调查,是受了祁同伟的指使,是为了打击报復……”
“想屁吃呢”
侯亮平猛地前倾,脸几乎贴到对方鼻子上,眼睛里全是血丝。
“老子抓他是因为他犯法!是因为他该死!想让老子咬祁厅长下辈子吧!”
“很好。”
女同志合上笔记本,眼神里透著股怜悯。
“既然你態度这么恶劣,那就换个地方聊吧。”
“带走。”
两名武警推门而入。
侯亮平被架起来,拖向门口。
他没挣扎。
只是回头,衝著那两个督察员啐了一口唾沫。
“这天,黑不了!”
……
省政府,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赵振邦站在窗前,手里端著杯红酒。
窗外,雨还在下,把城市浇得一片模糊。
“省长,督导组那边动手了。”
秘书小刘推门进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喜色。
“侯亮平被带走了,说是异地关押,去林城。公安厅的卷宗也被封了。”
赵振邦晃了晃酒杯。
“这只是第一步。”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
桌上放著一份刚刚起草好的红头文件草稿——《关於追授赵东来同志“全省优秀人民警察”称號的请示》。
荒谬。
可笑。
但在权力的染缸里,黑的能描成白的,死的能说成活的。
只要掌握了话语权,指鹿为马也是一种艺术。
“把这个发给宣传部。”
赵振邦把文件递给小刘。
“让……那个吴春阳进去了。找个听话的笔桿子,润色一下。”
“重点要突出赵东来同志忍辱负重,深入虎穴,最终被黑恶势力保护伞迫害致死。”
小刘接过文件,手抖了一下。
“省长,这……这是要把祁同伟打成黑恶势力保护伞”
“怎么,你怕了”
赵振邦冷笑,一口饮尽杯中酒。
“成王败寇。歷史从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只要祁同伟倒了,赵东来就是英雄,就是烈士。”
“去办吧。声势造大点,我要让全汉东的人都知道,我们要给赵家平反。”
……
深夜,省公安厅。
祁同伟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
没开灯。
只有菸头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像一只红色的独眼。
朱卓推门进来,脚步很重,像是拖著千斤铁镣。
“厅长,猴子被带去林城了。”
朱卓嗓子哑得厉害。
“他们这是要对他动刑。那帮人下手没轻重。”
祁同伟没说话。
烟雾在黑暗中腾起。
“还有……”
朱卓咬著牙,腮帮子鼓起。
“网上开始有风声了。说赵东来是被冤枉的,说我们搞政治迫害。有些不明真相的群眾,开始去赵东来老家献花了。”
祁同伟按灭菸头。
火星在指尖烫了一下,他没缩手。
疼,才能让人清醒。
“赵振邦这一手,玩得脏。”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那张巨大的汉东地图上,京州、林城、吕州……一个个红点连成线。
那是他的战场。
“他想翻案,想把赵家的屎盆子扣在我头上。”
“他以为有了尚方宝剑,有了督导组,就能顛倒黑白。”
“但他忘了一件事。”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朱卓。”
“在!”
“让李响备车。”
“去哪”
“去见一个人。”
祁同伟整理了一下衣领,扣好风纪扣。
“一个能证明赵东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的人。”
“谁”
“赵东来的未婚妻,陆亦可。”
朱卓一惊:“她不是因为伤心过度,休假了吗听说已经回老家了。”
“那是给外人看的。”
“她就在京州。高省长把她藏起来了,藏在一把最安全的刀鞘里。”
“现在,是时候让这把刀,出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