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打下的疆土日益辽阔,人手短缺成了最棘手的事。
汉人讲究落叶归根,但凡日子还能过得下去,谁愿意拖家带口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
璟瑟站在巨幅舆图前,指尖从黑龙江缓缓划到巴尔喀什湖。
广袤的土地在图上只是几笔墨跡,可要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来,需要的是活生生的人。
能垦荒的农民,能筑城的工匠,能教书的先生,能守边的兵士。
上官婉儿翻著册子:“关內今年水患,流民本该比往年多三成。
可各府报上来的北迁人数,反比去年少了。”
刚从边境巡防回来的秦良玉,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满清朝廷刚颁布了新法令,北迁得经过三省衙门层层盖章。
这一套手续折腾下来,没三个月根本办不完。”
她冷哼一声:“我看,他们这就是衝著咱们来的。”
帐內一时寂静,只听得见炭火噼啪声。
武则天忽然开口:“人不够,就想办法让人来。”
她看向璟瑟:“在山东、河南那些粥棚,施粥时不妨多说两句。
告诉他们,咱们北地分田,一人三十亩。
孩童免费读书,中午管饭,结业后直接进工坊。”
“已经在做了。”
璟瑟转身,眼神微沉:“但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这样吧,我先通过系统招募一批其他小世界的流民应应急。”
邓绥望著窗外飞舞的雪花。
“还是得让百姓自己想来,还要鼓励生育。”
吕雉若有所思:“或许……也该让关內的人看看,咱们北地的日子到底过得如何。”
她转向婉儿:“不如在北地周报上多加些版面。
多登垦荒丰收的图、蒙学孩童念书的诗,新城街市的热闹。”
上官婉儿点头:“这也是个好法子,人口增减本是长久之事,急也急不来,得一步一步走。”
结合突然收紧的北迁政策,想起前些日子额娘托人捎来的信。
信里说自己身子安好,让她不必惦念,更不必急著回京。
字里行间都透著对她的担忧,看来额娘都已经瞧出来了。
在皇兄心里,对她这个妹妹,怕是早已成了忌惮之心。
额娘是怕皇兄以她的名义骗她回京,故特意写信叮嘱她。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琅嬅夹在她和永璉兄妹二人之间,左右为难,这份苦心,璟瑟如何不知。
……
慈寧宫里,琅嬅刚用完早膳,正对著窗外愣神。
外头宫人轻声进来稟报:“太后娘娘,公主从北边捎来的皮子到了,说是今年新猎的,让您瞧瞧。”
琅嬅一听,眼底倏地亮了些:“快,拿进来我看看。”
宫人依言將那几箱皮子抬了进来。
上好的紫貂皮油光水滑,雪狐毛色洁净如初雪。
还有几张罕见的火红赤狐皮,在殿內昏黄的光线下,隱隱流动著火焰般的光泽。
琅嬅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柔软丰厚的毛尖。
触感温暖,仿佛还带著北地凛冽的风雪气息。
“公主说,这些皮子都鞣製好了,让您挑喜欢的做件大氅。
或是镶在褥子里,最是暖身子。”
宫人低声回话,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恭维。
“公主时时惦念著太后娘娘您呢。”
琅嬅没作声,只是將脸贴近那光滑的皮毛。
一股熟悉的、清冽又遥远的气息钻入鼻尖。
那是草原的味道,是寒夜篝火混著青草霜雪的味道,是属於璟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