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瑟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案头那堆奏章上。
最上面一本,是礼部呈的大行皇帝庙號諡议,密密麻麻写满了溢美之词。
她伸手,將那本奏章轻轻推到一旁。
亲了亲云棠的小胖脸:“棠棠,这天下换你来坐可好”
霍云棠眼睛亮亮的:“真噠那当然好了,阿娘不想做皇帝吗”
璟瑟捏了捏她的小胖脸:“阿娘年纪大了,那龙椅坐著嫌硌得慌。
別怕,有阿爹和阿娘护著你,武相和你上官姨姨她们辅佐你,任谁有意见都让他们憋著。”
这事儿就这么仓促的定下了,皇室宗亲、满八旗的老臣们自然是要跳脚的。
跳的狠的,直接被璟瑟杀鸡儆猴,闔族扔到了西伯利亚最苦寒的地方种土豆。
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当出头鸟了。
这些人这才回过味儿来,为何朝堂上富察氏的人眼观鼻鼻观心,瓜尔佳氏一声不吭。
眾人左右看看,再想想京城外驻扎的十万北地精锐骑兵。
那些將士腰间佩的,可是能连发的新式火銃,气焰便渐渐散了。
至於汉臣
江山姓爱新觉罗还是姓霍,於他们有何相干。
新皇有一半汉人血统,反倒是件好事。
登基大典那日,雪停了。
霍云棠穿著特製的小號龙袍,被璟瑟抱上太和殿的龙椅。
龙椅太高,她的脚还够不著地,在空中轻轻晃荡。
殿下百官山呼万岁,声浪震得樑上积尘簌簌落下。
小皇帝眨了眨眼,忽然转头对身旁的璟瑟小声说。
“阿娘,他们喊得还没北地蒙学晨读响亮。”
璟瑟忍俊不禁,替她扶正了冠冕。
“乖乖的坐好,等登基大典结束,阿娘给你做好吃的。”
云棠登基后,每日的功课依旧安排的满满的。
朝堂政务由武相总理,吕雉和刘娥从旁协助。
北地歷练出的干吏分赴各省,督建学堂。
工部匠人携水泥配方南下,沿途示范新法筑路。
等一切走上正轨后,璟瑟一道旨意废除了剃髮令,並昭告天下。
当然,比起多尔袞,她相当尊重满人,不强迫他们非得蓄髮。
如果有些人就愿意剃难看的金钱鼠尾,哎,隨便,不强求。
但汉人必须蓄髮,復华夏衣冠旧制。
但对於缠足恶俗,她毫不客气地直接严令禁绝。
法令颁布之前已裹足者,限期放足。
自法令颁行之日起,若再有缠足者。
其家族男子,一律不得科考、不许为官、不许进工坊、参军,赋税要加十倍。
养不教,父之过,其父要当庭鞭笞一百,以儆效尤。
剃头令被废除颁下,几个老翰林颤抖著手,將多年不敢戴的方巾端端正正戴回了头上。
自此后,谁若是敢说云棠半句不是,他们引经据典、骂人不带脏字,直接把人喷的怀疑人生。
缠足令,推行得也比想像中顺利。
起因是刚开始时,某地有个乡绅抗命,打死不愿给女儿放足。
县衙差人上门,当眾將其拖至衙前,照数鞭了一百,那乡绅被打的当场就断了气。
消息传开,江南江北,连夜给家中女眷放足的人家不知凡几。
真就是鞭子打到自己身上知道疼了。
那句其父鞭一百就是璟瑟故意添上的,你不是非要给女儿裹脚吗
行,自此后,你裹脚,我打你一百鞭,只要你不怕被打死,儘管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