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独自守著这空旷的景仁宫,算计著每一分恩宠、权衡著每一句言辞
帕子上的热气氤氳上来,熏得眼眶有些发涩。
宜修深深吸了口气,將那点不合时宜的湿意逼了回去。
“罢了。”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已恢復素日的沉静。
“更衣吧。”
她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句锥心之言从未说过。
“晚膳后,本宫还要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
镜中映出的皇后,鬢髮纹丝不乱,眉目端庄依旧。
只是眼底那点属於母亲的、属於宜修的柔软,早已在年復一年的深宫岁月里,磨成了坚冰。
她的弘暉没了,在这深宫里,其他人的孩子又凭什么能安安稳稳地生下来、长大
......
日子一晃便过了几日。
这日清晨,安陵容刚用罢早膳,外头便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与低语。
片刻,宋嬤嬤匆匆进来,面上带著喜色:“小姐,宫里来人了。”
安陵容放下茶盏,扶了白芷的手起身,领著几人往前院去。
刚至院中,便见一位面白无须的太监双手捧著明黄捲轴。
身后隨著两名小太监並数名带刀侍卫,步履齐整地走了进来。
“圣旨到......松阳县令安比槐之女安陵容接旨......”
院內眾人齐齐跪下,安陵容垂首,耳畔是太监清亮而顿挫的诵读声。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松阳县令安比槐之女安陵容,柔嘉……
著封为正六品常在,赐居咸福宫,於九月十五日进宫。钦此。”
“臣女叩谢皇上隆恩。”
安陵容恭恭敬敬地三叩首,双手高举,接过了那捲沉甸甸的圣旨。
兰香与白芷一左一右將她扶起。
宣旨太监面上带著公式化的笑意,侧身引见身后一位衣著体面、神色端肃的老嬤嬤。
“安常在,这位是宫里专司教导礼仪的张嬤嬤。
奉旨前来,在小主进宫前这段日子,指点您宫中规矩。”
安陵容目光微动,这位张嬤嬤,在原主的记忆里,可是在皇上身边的老人儿了,没想到竟被派来教导自己。
她上前一步,依礼微屈膝:“有劳张嬤嬤。”
张嬤嬤立刻侧身避开,端正地福了一礼。
“奴婢给安常在请安。小主折煞奴婢了,教导规矩是奴婢分內之事,万不敢当有劳二字。”
张嬤嬤可不敢受这位的礼,来之前,皇上特意交代,这安常在胆小,规矩要慢慢教。
还没进宫就让皇上这般惦记,还叮嘱不要过於严苛,这安常在的好日子且在后头呢。
“嬤嬤言重了。”
安陵容伸手虚扶,语气温婉。
“陵容初入宫闈,诸多规矩都不明白,往后还需嬤嬤费心指点。”
张嬤嬤见她態度谦和,神色更缓和了些,点头应道。
“小主聪慧,奴婢定当尽心。”
安陵容眼风轻轻一扫白芷。
白芷会意,笑吟吟上前,將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进宣旨太监手中。
“天气炎热,辛苦公公跑这一趟,请您和诸位喝茶。”
那太监指尖一捻,便知分量不轻,脸上的笑意顿时真切了许多。
又低声提点了几句,“咸福宫虽略偏,却清净,敬嬪娘娘性子宽厚”之类的话,方才领著人告辞离去。
安陵容可不是苦哈哈的原主,她来到这个小世界第一次月签的奖励是一小箱银票,面额有大有小,数额足有十万两之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