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便在日復一日的规矩学习中,悄无声息地滑过。
安陵容將谨慎懵懂的模样扮得天衣无缝。
落在张嬤嬤眼里,这位安常在不仅姿容清丽,更难得的是天资聪颖。
无论学什么都是一点即透,教什么会什么,態度又极是谦和。
加之暗中贴上的忠心符与一大笔辛苦茶资,张嬤嬤教导起来越发尽心竭力。
不但倾囊相授,还顺带调教了一番要跟著安陵容进宫的白芷。
学规矩之余,还把宫里的各种规矩、忌讳和阴私都给她们掰开揉碎了讲。
待到宫中规定的教导期结束,张嬤嬤回宫復命时,在胤禛面前,字字恳切,句句褒扬。
“安常在性子沉静,举止端方,规矩礼仪学得极好,更难得是心性纯良,懂得感恩。”
她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奴婢瞧著,是个知进退、懂分寸的。”
胤禛听罢,未置可否,只淡淡“嗯”了一声,挥手让她退下。
只是对安陵容的印象分,便在这不动声色间,又添上了几分。
来接安陵容的是两个机灵的小太监,接了白芷送上的两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后,进了宫门便主动帮著搬运箱笼。
安陵容这样的新人入宫,所携的箱笼就相当於嫁妆。
安陵容这一世的嫁妆並不寒酸,其中一箱是小面额银票和碎银子、金豆子,用来进宫后打赏所用。
另一箱是头面首饰及提前採买备好的用来装打赏的荷包,另外两箱则全部是布料和缝製好的衣裳。
当然,大面额银票和真正贵重的首饰都在她空间里。
安陵容被安排到了咸福宫东配殿暖阁,暗显了胤禛对她的看重,又不至于越了规矩。
虽然比不上独占整座配殿,但却比寻常偏殿宽敞、向阳,体面十足。
內务府给安陵容拨过来两名宫女和三位太监。
安陵容安排白芷做了掌事宫女。
也懒得费心去分辨谁是別宫安插过来的眼线,忠心符一贴,便全是他的人。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拢共就这五个人,竟个个都是別人埋下的探子。
真是把她气笑了,自己不过一个小常在,她们倒真看得起。
询问过后,她才明白。
各宫嬪妃安插人手,多是广撒网、多捞鱼,有枣没枣打两竿子。
她就说嘛,自己这种小角色,哪值得高位嬪妃专门瞄上
她们该重视的,是沈眉庄那种家世好、初封便是贵人享嬪位的,和那个宛宛类卿的甄嬛才对。
归置好行李,安陵容从箱笼里取出一罐雨前新茶和两个自己雕刻的竹製小笔筒。
用青布小盒装了,带著白芷去主殿拜见敬嬪。
敬嬪听闻宫女来报,说住东配殿暖阁的安常在来拜见,倒也不意外。
新人入宫,拜见主位是应有之礼。
她略整了整衣襟,道:“请安常在进来吧。”
安陵容隨著宫女步入主殿。
殿內陈设清雅,几案上供著一盆开得正好的墨兰,香气幽微。
敬嬪冯若昭端坐上首,著一身藕荷色常服,髮髻简洁,只簪了支碧玉簪,面容温静,瞧不出什么情绪。
“陵容给敬嬪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安陵容依著这些日子学得一丝不差的规矩,端端正正行下礼去。
“安妹妹快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