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嬪声音温和,虚扶了扶。
“往后同住一宫,不必如此多礼。坐吧。”
“谢娘娘。”
安陵容在下方绣墩上侧身坐了,姿態恭谨。
白芷奉上手中的青布小盒,她接过,亲自捧到敬嬪面前的小几上,柔声道。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是陵容家乡的雨前茶,另有两个陵容閒暇时学著雕的竹笔筒,手艺粗陋,还望娘娘莫要嫌弃。”
敬嬪目光在那简朴素净的盒子上停了停,示意身边宫女接过打开。
茶罐是寻常青瓷,竹笔筒雕著简单的兰草纹,確实不算贵重,却透著几分清新雅意。
她微微一笑:“妹妹有心了。
这茶香清,竹器也別致。
往后同在咸福宫,若有什么不便之处,儘管来同姐姐说。”
“有娘娘照拂,是陵容的福气。”
安陵容垂眸应道,语气真诚。
“陵容初来乍到,宫规礼仪若有疏忽之处,还请娘娘多加提点。”
敬嬪见她举止安分,言语得体,不似那等掐尖要强或畏缩太过的新人,心中略略点头。
又閒话了几句家常,问了几句家中父母可安好,便温言道。
“妹妹一路辛苦,且先回去歇著吧。”
“是,陵容告退。”
安陵容起身,又行一礼,方带著白芷缓缓退了出去。
待她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敬嬪才端起茶盏,轻轻拨了拨浮叶。
身边的心腹宫女低声道:“娘娘,这位安常在,瞧著倒是个安分的。”
敬嬪未置可否,只道:“且看著吧。
这宫里,安分不安分,有时候……不由人。”
安陵容回到东配殿暖阁不久,茶盏刚捧上手,外头便接连传来了通传声。
先来的是皇后身边的剪秋。她领著两个捧著锦盒的小宫女,笑容端庄得体。
“皇后娘娘念著小主初入宫闈,特赐下些绸缎首饰,愿小主安心住下,谨守宫规,尽心服侍皇上。”
锦盒打开,里头是两匹顏色鲜嫩的宫缎,一套赤金头面,並一对成色尚可的玉鐲。
赏赐中规中矩,恰如皇后一贯的作风,挑不出错,也显不出格外亲厚。
安陵容依礼谢恩,让白芷奉上备好的荷包。
剪秋含笑接了,又说了几句“娘娘仁慈、小主好生歇息”的场面话,便带著人告辞。
这厢人刚走,殿外又响起了动静,声音比方才更亮些。
来的竟是华妃身边的颂芝。
她一身水红衣裳,发间簪著明晃晃的金饰,步履间带著几分翊坤宫特有的张扬气息。
身后跟著的太监宫女捧著的漆盘明显更多,也更显眼。
“华妃娘娘听说安常在入了宫,特意让奴婢送来些见面礼,给小主添添喜气。”
颂芝面上带笑,语气却有些居高临下。
目光扫过方才皇后赏赐尚未收起的锦盒,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她示意身后的人將东西一一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