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瞭然。
曹琴默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更懂得何为真正的要害。
拿捏住了她对温宜的在意,便等於捏住了她的七寸。
这样也好,既然这位曹贵人,懂得了什么叫祸从口出。
她也懒得和她这种为了孩子,不得不依附华妃,充当衝锋陷阵的狗腿子计较。
……
两个月后的一个寻常午后,太医院照例派了太医为各宫主位请平安脉。
来给安陵容诊脉的是一位面相敦厚、鬍鬚花白的老太医。
安陵容依例伸出手腕,搁在脉枕上,神色平静无波。
老太医指尖轻轻搭上,凝神细诊。
起初面色如常,片刻后,他眉头微微一动,似是有些不確定。
又换了只手,再次屏息探查。
白芷侍立在一旁,紧张地捏著帕子。
过了许久,老太医脸上骤然绽开一片难以抑制的喜色。
他起身,朝著安陵容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恭喜贵人,贺喜贵人,您这脉象……是喜脉啊!
脉象圆滑如珠,搏动流利,確是有了身孕无疑。
看脉象,已近两月,胎气稳固,实乃大吉之兆。”
嗡的一声,东配殿內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白芷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涌上脸颊,几乎要忍不住欢呼出声。
她忙捂住嘴,眼中却已泛出激动的泪花。
侍立一旁的宫女太监也纷纷面露喜色,互相交换著眼神。
安陵容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轻轻蜷缩了一下,復又鬆开。
她抬起眼,面上適时地浮现出惊愕、茫然。
隨即化为难以置信的惊喜,脸颊也飞上两抹恰到好处的红晕,声音带著细微的颤抖。
“太医……您、您是说真的我……我真的有了”
“千真万確,老臣行医数十载,断不会诊错此等大喜之脉。”
老太医捻著鬍鬚,笑得见牙不见眼。
“贵人福泽深厚,上天庇佑啊。
微臣这就回稟皇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安陵容似乎被这巨大的喜悦衝击得有些晕眩,身子微微晃了晃。
白芷连忙上前扶住。
她稳了稳心神,才对太医道。
“有劳太医了。白芷,快,取上好的红封来,厚赏郭太医。”
白芷响亮地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去了。
安陵容怀孕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速传遍了六宫。
安陵容缓缓坐回椅中,指尖轻轻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
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深处那一片冷静的盘算与瞭然的锐光。
风暴,要来了。
……
景仁宫內殿,宜修听完宫女的稟报后,脸上的温婉端庄便瞬间碎裂。
她猛地一挥袖,將手边一只粉彩茶盏扫落在地,瓷片四溅,发出刺耳的脆响。
“怎么回事”
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因怒极而带著尖锐的颤音。
目光如淬毒的针般刺向垂首侍立的剪秋。
“那些东西,不是已经一件不落地送进咸福宫东暖阁了吗
床帐、锦被、摆件、香料……每一样都掺了药,她怎么还能怀上”
剪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不轻,心头剧震。
那些暗藏玄机的东西,是她亲手安排、看著送进去的。
按理说,安陵容长居其中,绝无可能轻易受孕。
可如今……
她强自镇定,迅速躬身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