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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齿吞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灯芯上那截手指又动了。不是弯,是转。指尖从朝上转成朝西,停了一下,又转。转到正北,不动了。
叶寂蹲在花圃前面,盯着那截手指。手指上的青光和暗红还拧在一起,但青光比昨天多了。暗红被压到指甲盖大小,缩在指尖上。
“它指北边。”阿念端灯过来,白光照在手指上。手指被光一照,指尖上的暗红又缩了一点。
阿舵从礁石上站起来,拄着棍子挪过来。低头看那截手指。“不是指北。是指人。”
叶寂站起来。“什么人?”
“初的手指,只会指一样东西。渊的东西。”阿舵用棍子点着指尖上那点暗红,“它指的北边,有渊的东西没处理干净。”
叶寂按着胸口。四层半光稳稳的,最里面那颗渊齿跳了一下。“渊的皮、鳞、胆汁、牙,全吞了。还有?”
阿舵摇头。“不是渊身上的。是渊吐出来的。渊被撕开之前,吐过一样东西。不是碎片,不是牙。是他自己吞下去又吐出来的。那东西被初封在北边。冰老守了一百年,火老压了一百年,但没化掉。手指指的就是那东西。”
“什么东西?”
“渊的苦胆。不是胆汁,是苦胆。胆汁是苦胆里挤出来的。火老封的暗是胆汁。但苦胆本身比胆汁苦十倍。初封不住,冰老冻不住,火老烧不化。只能埋。埋在北边最深的海沟里。”
阿舵掰了一块饼。“手指指北。苦胆醒了。”
叶寂转身。“走。北边。”
五个人上船。阿木摇橹,船往北走。叶寂坐船头,手按在胸口。渊齿跳了一路,越往北,跳得越快。阿念坐他旁边,合灯端在手里。火苗白里透青,稳稳的。
走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早上,海水的颜色变了。不是蓝,不是墨蓝,是黄绿。像胆汁的颜色。海面上漂着一层薄膜,暗黄色的,一碰就破。破了冒出一股苦味,不是闻着的苦,是光里的苦。合灯的火苗碰到苦味,缩了一下。
阿木把桨提起来。桨叶上挂满暗黄的膜。“海全变了。底下有东西。”
阿舵伸手捞起一片膜,用手指捻了捻。膜在指尖化开,苦味钻进皮肤。手背上的皱纹里渗出一丝暗黄,顺着血管往上爬。爬到手腕,他攥紧拳头,光从掌心里透出来,把暗黄逼了回去。
“苦胆的膜。苦胆醒了,往海水里吐膜。膜漂到海面,破了就散苦味。苦味入光,光就缩。入肉,肉就烂。”阿舵把捻过膜的手指在裤子上擦了擦,“不能下水。得用光逼。”
阿念把合灯伸出船舷。白光照在海面上,暗黄的膜碰到白光,化了。化成一缕黄烟,散开。海面上清出一小片蓝。但周围的膜马上合拢,又把蓝盖住了。
“太多。清不完。”阿念说。
叶寂站起来,手按在胸口。四层半光往外胀,最外面那层暗红涌到掌心。他把手伸进海水里。暗红的光从掌心涌出去,碰上海面的膜。膜碰到暗红,不化,反而聚过来。全往暗红上粘。越粘越厚,从薄薄一层粘成厚厚一坨,裹住叶寂的手。
阿念要拉他。叶寂摇头。“不是粘我。是认主。”他把手从水里抽出来。手上裹满暗黄的膜,膜在暗红的光里慢慢变薄。不是化了,是渗进去了。渗进暗红那层光里。